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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反差!

    2月8号,晚上9点。

    天花板上的白织灯将几个人影子倒影白墙上。

    莫勇气从杨锦文手里拿过传真纸,再仔细辨认上面的女人。

    短发、单眼皮、鼻梁高挺、上身穿着米黄色的垫肩女士西装。

    她站在一株桃树旁边,左手抬起来,攀着桃树的一截树枝,笑起来,脸上浮现着浅浅的酒窝。

    时间是春天,桃树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

    虽然看不出身高,面貌和行李箱的女屍也有很大差别,但从五官的特徵来看,这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大概率就是128抛屍案的被害人。

    屍体发现的时间是在1月28号,距离现在已经过去10天。

    为了确定他杀,为了寻找这个案子的线索,鲁兵和莫勇气还将屍体运去省城,由更加专业的法医来监定。

    屍体是被活活饿死,160cm的身高,体重只有30公斤,皮肤苍白,四肢细得像是麻杆,死後的状态像是一具木乃伊。

    除此之外,她头发被剃光、指甲被剪掉、体表有大量褥疮,最重要的是从她指甲缝、脚趾里采集到了室内土,胃里还有生前咽下的纸团。

    纸团里包裹着从报纸上撕下来的两个字『救命』。

    莫勇气以为要等案子成功侦破,抓住凶手後,才能查出这具女屍的身份,没想到这一刻到来时,让他感到心神恍惚。

    他脑子里浮现出1月28号早上的事情,三个少年冒雨来报案,带着他们去到锡山的野桃林,黑色牛津布行李箱放在野桃林里面的泥土上。

    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箱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箱盖打开时,是一具惨白、身体蜷缩的女屍。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早就知道这具女屍的名字。

    「方芸……」

    莫勇气抬起头来,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杨、杨处,我这就通知鲁队和潘局。」

    「好。」杨锦文点头:「随便问问鲁队,寻找嫌疑车辆和排查嫌疑人的居住地的进展怎麽样了。」

    猫子问道:「杨处,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查。」杨锦文想了想,吩咐道:「找出冯跃的联系方式。」

    「好的。」

    两个小时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通过冯跃的户籍地,当地派出所联系到了冯跃的舅舅。

    冯跃因为失手将人打成植物人,所以被关押在少管所。

    他被释放後,家里人将他的户籍迁去云省,而後改换姓名,继续读书。

    那麽,这个冯跃家里的经济条件还算可以,找到他并不是很困难。

    「喂?请问,你是孙国富吗?」猫子对着电话座机问道,座机开着免提。

    对方被电话铃声吵醒,显得很不耐烦:「你们是谁啊?这大半夜打电话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时间已经快凌晨,猫子累了一天,没什麽耐心,见对方语气不好,想要怼回去。

    蔡婷将他的胳膊一推,对着电话座机甜甜地喊道:「你好,叔叔。」

    正在翻阅档案的冯小菜和杨锦文,听见蔡婷的夹子音,忍不住浑身一哆嗦,猫子更是全身一冷,脖子泛起了鸡皮疙瘩。

    电话那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坐起来披衣服的声音。

    蔡婷自己也觉得挺害臊,但为了办案,没办法,她继续夹着嗓子,问道:「叔叔,我们这里是派出所的,向你打听一个事儿,好不好呀?」

    对方来了精神,一下子就不困了,一副老色鬼的口吻:「好呀,小姑娘,你问嘛。」

    「冯玉林是你妹夫,对吗?」

    「是呀。」

    「我们这边查到,1985年,冯玉林全家的户口迁往了云省玉溪,是不是呢?」

    「是的。」

    「我们这边想要核实一下情况,几个人的户口迁过去了呢?」

    「哦,他们家三个人都迁过去了,我妹夫去那边做生意。」

    「冯玉林有几个孩子?」

    「就一个,我外甥冯跃。」

    「叫冯跃,对吧?」

    「是。」

    「您知道他们家的联系方式吗?我们想找冯跃核实一下情况。」

    对方犹豫了起来。

    蔡婷微微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叔叔啊,你看我们多辛苦,这都半夜了都还没下班,因为我们这边了解到,同样有一个叫冯跃的人,他身份证的户籍地,显示是在果州市,跟你外甥注销的户籍一模一样,我们怀疑有人在盗用你外甥的身份。」

    「哎呦,小妹妹,你们真辛苦,我是开水泥厂的,要不,就别当什麽公安了,来跟我当秘书,比你们派出所赚的多。」

    「真的吗?我也想呢,不过,叔叔,你先告诉我冯跃的联系方式,要不然,我工作没做好,领导又要批评我。」

    「真可怜,等等啊,我拿一下电话本……」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小妹妹,你记一下,我报给你听。」

    蔡婷点头:「好呢,谢谢叔叔。」

    对方报出一串号码後,而後道:「小妹妹,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真的开了一家水泥厂……」

    「滚!」蔡婷狠狠骂了一句,伸手将电话座机挂掉。

    猫子、冯小菜同时吐出一口浊气,蔡姐的夹子音,像是蛇精的声音,让人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最後那个『滚』字,让他们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冯小菜好奇道:「蔡姐,你跟温和颂私下里也是这麽说话吗?」

    「滚!」

    蔡婷放下原子笔,将笔记本推给猫子:「你来打。」

    猫子犹豫道:「万一这个冯跃是凶手呢?」

    「我来吧。」杨锦文拿过笔记本,照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过去。

    打第一遍电话的时候,对方没有接听,可能是时间太晚了。

    重拨过去,不到几秒钟,电话接通。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蔡婷和冯小菜屏住了呼吸,因为按照猫子这尿性,不对,这言出法随的本事,万一真被他说中了,这个冯跃就是本案的凶手,那就好玩了。

    「喂?谁啊?」

    杨锦文瞥了一眼冯小菜,冯小菜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录音机,在会议桌下面按下开关,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电话座机旁边。

    「请问,你是冯跃、冯先生吗?」

    「我是,你是谁?」

    杨锦文看了看旁边徐徐转动的录音机,选择诚实回答:「我们这边是蓉城公安厅,我叫杨锦文。」

    对方愣了半晌後,语气放低了许多:「你们找我有什麽事情?」

    「是这样,我们公安厅和果州市刑警队正在调查一桩案子,跟陈浩、蒋黑娃和方强有关,这三个人你认识吧?」

    对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认识,他们怎麽了?」

    杨锦文没回答,继续问道:「陈娟、蒋书瑶和方芸,你认识吗?」

    「我知道她们,但没见过。」

    「你怎麽知道的?」

    「我……」冯跃顿了顿,而後道:「1983年,我出了一些事情,和他们被关在同一间监室,他们挺照顾我,所以他们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

    「你确定没见过陈娟、蒋书瑶和方芸?」

    「我确定。」

    「你是因为什麽事情进的少管所?」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因为我失手把一个小流氓打成了植物人,我是在1983年夏天被送去云溪镇少管所,1986年冬天被放出来的。」

    「被关押了三年?」

    「是。」

    「出来後,你去了哪里?」

    「我父母带我来了云省玉溪,户口也迁到这边来了。」

    「这之後你和陈浩、蒋黑娃和方强有没有接触过?」

    「没见过面,但他们给我打过电话。」

    「谁给你打过电话?」

    「陈浩和方强。」

    「他们给你说了什麽?」

    「陈浩说,如果我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这是什麽时候的事情?」

    「我们被放出来的一年後,具体时间我已经忘记了。」

    「他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是因为他想帮你?」

    「对,陈浩很讲义气,没有他,我肯定在少管所里被欺负的很惨,那些流氓不是人,我、我进去後,他们欺负我,让我……」

    杨锦文听见对方的语气开始激动起来,估计是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

    「方强呢?他打电话给你是什麽时候?」

    「好像是1993年3月的一天。」

    「为什麽记得那麽清楚?」

    「因为我来云省後,改了户籍,重新读书,93年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而且,方强是没有我的联络方式,应该是陈浩告诉他的,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和蒋黑娃想来玉溪找我……」

    「他们找你干什麽?」

    「就说过来找我,但是他们没来。」

    杨锦文挑了挑眉,重复道:「1993年3月,方强打电话给你,他和蒋黑娃想要去云省玉溪找你?」

    「是。」

    「陈浩没说要去?」

    「我给陈浩打过电话,他说不知道这事儿,也不知道方强和蒋黑娃为什麽要来找我。」

    「这之後,你们再联系过吗?」

    「没有,这是我最後一次和他们通话。」

    杨锦文接过蔡婷递来的原子笔,将这个时间和事情记录好後,再次向电话问道:「冯跃,这些年,你有没有回过果州市?」

    「回来过的,每年春节会回来看望我爷爷奶奶。」

    「去年春节有没有回来过?」

    「去年年底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工作又忙,所以没时间回来。」

    「你有姐姐和妹妹吗?」

    「没有。」

    「你确定?」

    对方反问道:「你姓杨?」

    杨锦文点点头:「对。」

    「杨警官,我父母就我一个孩子。」

    杨锦文想了想,再问:「你是因为帮助同校的同学,用砖头砸了小流氓的脑袋,把人打成了植物人,所以被关进的少管所,那麽你帮助的那个女孩子,叫什麽名字?」

    「她……」冯跃在电话里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她叫钱柿。」

    「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她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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