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新来的?」
微弱、有气无力地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并荡着回音。
陈娟心脏狂跳,忍不住向更深的黑暗摸索而去,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浑身冰冷。
那只碰触自己左脚踝的手,柔软、冰凉,像是在黑暗中游动的毒蛇!
「你、你……」陈娟声音颤抖,害怕得讲不出话来。
「别、别怕,我跟你一样……」
陈娟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仔细辨认这声音,是个女人。
她睁大眼,想要努力看穿黑暗,看清她的脸,但伸出手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你是第四个,还有第五个……都会死,谁也救不了、救不了我们……」
陈娟鼓着勇气,问她:「你、你是谁?」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
「这是哪里?」
「不、不知道。」
那女人的声音很虚弱,说两个字都要喘上一口气。
陈娟一边问她,一边蹲起身来,伸出手向四周摸索,走了两步,她突然摸到了一堵墙。
「这是在哪儿啊?」她喉咙不断地滚动,伸手去抓,感觉指甲像是陷入了泥土里。
那女人没再回话,只能听见她微微喘气的声音。
良久後,她才断断续续的回答道:「出不去的、出不去……」
「谁?是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
「不知道,我、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
「这个人想干什麽?」
「看着我们死,他想看着我们死……」
陈娟大着胆子,换了一个方向触摸,小心翼翼地踏出三步。
突然,她摸到了门。
是铁门!
她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使劲往外推,但铁门纹丝不动。
「啊——」
陈娟胸腔里发出一声怒吼,她使出全身力气,咬着牙想要把铁门推开,然而却毫无作用。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断在门上摸索,手掌能够穿过铁门的缝隙,但是手腕却伸不出去。
不仅如此,铁柱跟手腕一样粗,根本掰不弯。
她急得满头大汗,移动着步伐,希望找到铁门的开口。
终於,她在左侧的位置摸到了墙和铁门的连接处。
她心脏怦怦直跳,祈祷着能打开铁门,希望铁门没有上锁!
她两只手在铁门上慌乱地摸着。
「哗啦……」
终於,她摸到了,是铁链的声响。
「哗啦,哗啦……」
陈娟拉扯着铁链,搅在一起的铁链环环相扣,像是麻花一般,竟有大拇指粗!
绝望,巨大的绝望在心里升起!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像是处於海洋深处,让人感到窒息!
陈娟呆愣着,脑子里回想着昨天夜里……
是不是昨天夜里被人带来这里的?她都搞不清楚了,她现在对时间的感知非常模糊。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穿过马路,回去出租房,路上遇到一辆小轿车,自己好心好意帮人家指路,却被迷晕了带来这里。
这到底是哪里啊?!
陈娟看向铁门外……
太黑了,她连铁门都看不见,她慌乱地後退两步,脚被什麽东西阻挡,身体一下子倒在地上。
陈娟慌乱地想要站起身来,却被一只手给攀上了肩膀,然後紧紧地握住了她。
「不要怕、留着力气……」
「你到底是谁?这到底在哪里?」陈娟向她哭喊道。
「他、他在看着你……」
「谁?」
「那个人……」
陈娟感觉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松开了,像是指向了前方。
她下意识地看向铁门的方向……
随後,黑暗里响起了脚步声,起初显得很轻微,而後,脚步声越来越快。
「噔、噔、噔噔噔噔……」
有人一直站在门外盯着自己!他能看见我?
想到这里,陈娟猛地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谁?放我出去!」
「你是谁?」
「你要干什麽?」
「放我出去!」
陈娟哭喊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突然,斜上方出现了一道光。
那是自然光!
门!
那是一道门!
她看见了,看见那人的背影。
对方打开门,走出去後,头也没回,反手把门关上。
「放我出去!」
陈娟拚尽全力地怒吼声,被阻挡在了地下。
门关上後,一只橘黄色的小猫摇摇晃晃地跑到那人的脚边。
这人穿着皮鞋,鞋面擦拭得鋥光发亮。
「小东西,饿了吧?」
这人蹲下身,单手抓住橘猫的後脖颈,随後站起身来,向楼上走去。
……
……
「非要说的话,黑哥以前是陈浩的小弟。陈浩这个人,我们这片的人都知道,年轻的时候就在道上混,那个时候,我想想……」
「道上都叫他浩哥,起初他就是一个小混混,後来跟了一个大哥,好勇斗狠,打架很厉害,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敢惹。
我记得,他二十几岁的那年,他妹妹上中专,有几个小流氓欺负他妹,还逼着她妹妹去小树林耍。
这事儿被陈浩知道了,他带人堵住那几个小混蛋,抓到仓库去,吊起来打……」
「真的是吊起来打!我们亲眼所见的。
陈浩混的可以,手下有十几个人,专门帮人看场子、逼债的活儿,他要是继续混下去,要不是就是我们果州市的这个……」
这人一边讲,一边竖起大拇指。
「……像是我们北湖路这边的歌舞厅、发廊、撞球室,以前都是陈浩罩着的,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儿。
对了,说到欺负他妹妹,他把那几个小流氓吊在房顶上,用木棍打,打的很惨,其中一个人都被打成瘸子了,脚上的小脚趾都给剪掉了。
陈浩还把我们这片道上混的,都叫去了仓库,问这几个人是跟谁混的,叫他们大哥出来谈。
谁知道,这几个小流氓,是刚从学校出来的,跟的那个大哥的大哥,就是我们黑哥了……」
茶室里,椅子里坐着一个胖子,他是昨晚枪击现场的目击证人,跟黑哥是在一个桌子戳麻将的,而且还是对家。
先前,公安抓人的时候,他离得远,也不是道上混的,所以没有给他拷起来。
胖子年龄不大,头发不长,还烫了一个小波浪,手里夹着一支香菸,他抽了一口烟,看向跟前站着的几个刑警。
杨锦文抬了抬下巴:「昨天晚上,你们打多大?」
「呃……」胖子笑了笑:「就是玩玩而已。」
「不对吧?我怎麽听人说,你和蒋黑娃赢了好几万呢。」
「这个……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是想查啥子?」
鲁兵往前走一步,指着他的鼻子。
「你给我放老实一些,你狗日的和蒋黑娃做局,专门骗一些老板过来搓麻将,把人家当猪宰,你以为我们不晓得?」
胖子两手一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陈浩嘛?」
「好,你们给人做局的事情,我们先不谈。昨天晚上,陈浩找蒋黑娃到底干啥子?他们两个为啥有那麽大的仇?」
胖子咂咂嘴:「这个……在江湖上混,多少都有仇。
不要看黑哥手下那麽多人,平时对他忠心耿耿的,其实私下好多人想要弄他,黑哥要是被抓去劳改,他的老婆、二老婆、三老婆都归兄弟伙……」
「嘿,我喊你说正事儿。」
胖子笑了两声,回答道:「黑哥以前是跟陈浩混的嘛,你想吗,人家宋江想要当老大,还得把晁盖搞下来。
陈浩金盆洗手,是黑哥心里的一根刺。他不进监狱,又没死,对黑哥肯定是一个威胁噻。
陈浩这狗日的,昨天晚上拿着枪过来,进来之後,就用那把手枪,对着我们黑哥的脑壳,问他,我妹在哪里?」
「然後呢?」
「黑哥当然不晓得噻,黑哥也是蛮讲义气的,他晓得陈浩的软肋就是他妹,所以道上的人都不敢惹他妹。
黑哥曾经放话说,冤有头债有主,陈浩是陈浩,弄他就光明正大的弄,就连陈浩手下卖银的两个鸡po,我们都不去惹麻烦的。」
「这麽说的话,陈浩以为他妹被黑娃给搞了?」
「警官,你莫说那麽难听,啥子叫搞了嘛。」
鲁兵摸了摸鼻子,继续问道:「陈浩昨天晚上开了几枪?」
「三枪。」
「他仇人多不多?」
「多,怎麽不多,我说句实话,要不是黑哥放出话,说陈浩是他的死对头,只有他能动,其他人不准去找他麻烦。我给你讲,陈浩这个龟儿子早就被仇人砍死了。
妈的,这个龟儿子恩将仇报,真以为黑哥想弄他,其实黑哥还是一番好意,哪个想弄死他嘛!
黑哥也是倒了霉,他大腿还挨了一枪,哎呦,我看着就觉得痛,给他痛惨了……」
「你晓不晓得陈浩会跑去哪里?藏在哪里?」
「我又不是道上混的,我啷个晓得嘛。」
「陈浩住在哪里?」问这话的是杨锦文。
胖子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听人说,好像是住在花鸟上街,他在那里开了一家发廊,带了两个鸡po。」
杨锦文望向姚卫华:「老姚,你跟小菜去一趟这个发廊,找那两个女人问一问。」
「好。」姚卫华丢掉手上的香菸。
杨锦文再看向胖子:「我问你,陈浩的妹妹叫什麽名字?」
「不晓得。」
「她失踪了,对不对?」
听见这话,鲁兵心里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