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七点三十分。
果州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
「叮铃铃……」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屋里一共两部电话，一部米白色，一部红色，红色座机的铃声响起，表示是派出所打来的，有案子，需要出现场。
乔川赶紧从休息室跑出去，拿起电话听筒。
「喂？」
「喂？刑警队吗？」
「是。」
「我们是北湖派出所，金马巷这边出了枪案。」
乔川吓了一跳：「枪案？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应该是一个领导，听见这话，语气有些不满道：「这是能开玩笑的事？赶紧的，你们派人来。」
乔川听见把对方把电话挂了，他赶紧往外跑，这个时候，刚好撞见自己师父陪着公安厅的一行人进门。
「杨处，我们查了一下，近几年，我们大队办的案子，确实没啥问题，我觉得针对这个无名屍案不太可能……」
鲁兵话没说完，乔川喊道：「师父，有案子。」
「什麽案子？」
「北湖派出所打来的，说是金马巷发生了枪案。」
鲁兵心里犹豫着，他看了一眼提着公文包的杨锦文：「杨处。」
「需要帮忙吗？」
「这个……」鲁兵望向乔川：「队里的人都到了吗？」
乔川摇头：「就四个人，其他人八点半才上班。」
杨锦文道：「实在不行，叫我们的人跟着过去。」
「那就多谢了。」鲁兵只好点头，又向乔川吩咐：「等人莫勇气上班了，让值班的老张给他们说，去金马巷跟我们汇合。」
「我知道了，师父。」乔川赶紧去安排。
「对了，都带上枪。」
这话一出，姚卫华和蔡婷互相对视了一眼。
等上了车，鲁兵向他们解释道：「这金马巷里都是茶楼、典当行什麽的，那些在社会上混的龟儿子，都聚集在那边。」
姚卫华挑挑眉：「刀枪炮？」
鲁兵点点头，他拿出小灵通联系辖区派出所的所长，聊了几句，打听清楚情况後，他放下心来。
「幸好没死人，重伤两个，但是开枪了。」
杨锦文没吱声，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无名屍案的事情。
等到了地方，他们下车後，看见巷子里聚集了不少人，除了维持秩序的公安，还有不少社会上的人，吵吵嚷嚷的，根本不害怕公安。
「古所长，我给你讲，是陈浩那个锤子，他突然跑过来，拿枪指着我们大哥的脑袋，这狗日凶的很……」
「对头，古所长，这个事情你们抓不到人，那我们就来，陈浩你晓得，这狗日的，没安好心！」
「他开了三枪，打伤我们大哥，还把我们一个朋友的脑袋给打破了，这个事情必须要解决。」
……
穿着制服的古所长，指着这些人的鼻子，质问道：「你们想解决啥子？啊？你们这夥人，有一个算一个，是啥好东西吗？
还这个事情必须解决？那个陈浩跑过来，找黑娃干啥子？哪个能回答我？」
「不是，古所长，陈浩是拿枪过来的哦，他不讲江湖道义，就不要怪我们噻？我们黑哥，哪一点对不起他？」、
……
这时，古所长看见刑警队的人已经到了，他赶紧招呼道：「老鲁，这边。」
见到他招手，茶楼的空地前，四十个来个社会青年齐齐转头，看向鲁兵他们。
杨锦文、姚卫华和蔡婷走到侧边的，各自都提着公文包，表情淡漠。
鲁兵快步上前，他先是瞥了一眼这些态度非常嚣张的社会人，然後拉着古所长，走到一边：「啷个了？发生啥子事情？」
古所长见杨锦文他们几个围拢了过来，眼神疑惑着。
鲁兵立即介绍道：「老古，这是公安厅的杨处，这位是姚处、蔡处，过来帮我们查案子的。」
「您好，古所长。」杨锦文先打了一个招呼。
「几位领导气质就是不一样。」老古拍了一下马屁，接着道：「事情是这样的，案发是在昨天深夜十一点左右，陈浩，对了，老古你认不认识他？」
鲁兵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老古看了看周围：「老莫没来？」
鲁兵问道：「跟他有什麽关系？」
「老莫认识这个陈浩，老莫以前在我们所里当副所长的时候，陈浩被他抓了好几次，两个人关系很熟。」
「你直接说这个陈浩，不要扯老莫。」
「要的，案发是在十一点左右，陈浩拿着枪过来，闯进蒋黑娃的茶楼里，用枪对着黑娃的脑壳，要找他算帐。」
「黑娃？」鲁兵皱眉：「这个狗日的……」
「对，就是他……」老古向那群社会人看了看：「他们都喊黑哥，道上混的。」
「那个陈浩跟黑娃什麽关系？」
「黑娃以前是跟陈浩混的，後来，陈浩金盆洗手，不再社会上混了，我刚打听了一下，说是这个陈浩在花鸟上街开了一家发廊。」
「江湖内斗？」
「这个就不晓得了。」老古想了想，继续道：「反正听说昨天晚上，陈浩逼问黑娃，问黑娃，把他妹弄哪去了。
我琢磨应该是两个人有仇，黑娃想要搞陈浩，陈浩就来报仇。」
「陈浩人呢？」
「跑了，说是他开了三枪，前面两枪放空，没杀人，陈浩逼问黑娃，黑娃不承认，陈浩就向他大腿开了一枪，还把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用白酒瓶砸破了。
其中还有一个黄毛，手指给掰断了，这三个人我已经喊人送去医院了。」
「现在就是要抓到这个陈浩？」
「对头。」
「行吧，交给我。」
鲁兵向老古点点头，向那群社会人走去，伸手从怀里掏出证件来，展示在这些人眼前：「我们是刑警队的，昨天晚上，哪几个在现场，都站出来。」
他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立即鸦雀无声，但却没有一个人走上前。
「我好话不问第二遍，昨天晚上，有哪些人在场？没在场的人跟你们没关系，赶紧给我滚！」
「你好大的口气！」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的青年站出来：「我们黑哥这会儿在医院，大腿都给打残废了。
陈浩这个狗日的，你们刑警队怎麽弄？今天要给一个说法，不给一个说法，我们不得走。」
乔川伸手指着他，瞪着眼喊道：「你叫啥名字？」
「你管我叫啥名字！」
「信不信我拘了你？！」
「来嘛，我犯了啥子事情嘛，来嘛……」青年伸出手腕：「我看你能抓几个。」
乔川刚要上前，青年看见站在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笑，他立即骂道：「你妈的，你笑个锤子……」
「你骂谁呢？」
有人挡在乔川跟前，他抬眼一瞧，是蔡婷。
「你管我骂哪个。」青年不以为然，还耸了耸肩。
蔡婷走上前：「你刚骂谁？」
青年被她逼问着，然後又有那麽多人盯着他，他有些下不了台，脑袋往前一点，狠狠地道：「我骂你，啷个嘛。」
「啪！」
蔡婷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日……」
「啪！」
蔡婷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妈……」青年听见周围人的笑声，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实在忍不了，伸手摸向後腰……
「袭警！抓人！」
猫子在旁边大喊了一声，他和姚卫华、冯小菜同时掏出枪来，双手托枪，分别用枪口指向青年和那群社会人士。
「抱头！抱头！」
「统统蹲下！」
「喂，喊你，蹲下！」
青年直接被姚卫华踹了一下，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手拿出来，双手举起！」
其他一些人，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荒唐，怎麽一言不合就拔枪的？
有几个人不干：「不是，管我们啥子事？」
「蹲下！马上给我蹲下！」冯小菜喊道：「我警告你们，放老实了！」
龙羽稍微慢了一拍，举枪的时候，她心里还在纳闷：难道这些人里有杀人犯？
鲁兵和乔川这帮果州刑警队的，都看傻眼了。
不是，这就能抓人了？
这时候，青年双手举过头顶，姚卫华从他手里夺过一把摺叠刀，丢给站在旁边的乔川：「看见没有，这个家伙带着管制刀具，袭警。」
鲁兵挑了一下眉，向老古喊道：「全部拷起来！」
老古赶紧招呼手下的人，把这些人先控制起来，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杨锦文，心里泛起了嘀咕。
有人想要站起身来：「不是，警察同志，我昨天晚上没在这里。」
「我也不在。」
「我刚来的，也不关我的事。」
鲁兵心里有些舒爽，喊道：「刚才喊你们走，你们不走？非要撑场子，想要当大哥，现在晚了！把他们分开审，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查清楚！」
……
……
陈娟醒来时，入眼是一片黑暗，同时又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胃里难受，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她乾呕了两声，随後又赶紧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四周的环境，脑子里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心脏狂跳着，害怕得瑟瑟发抖，全身冰凉。
她的眼睛稍微适应光线後，抬头一瞧，周围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见。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陈娟身体猛地一缩，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黑暗里，她听见有人非常虚弱地问她：「你、你是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