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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福子送信

    “亲爹?”

    赵承业反问一声。

    瑾娘娘脸上的娇媚瞬间凝固。

    下一刻。

    一只大手猛地扼住她纤细的脖颈!

    他将她整个人从床沿硬生生提了起来,拽至面前。

    力道之大,让她钗环乱颤,鬓发散落。

    “呃……”

    窒息感瞬间攫紧,瑾娘娘只能发出短促呜咽。

    方才还水波流转的眸子,此刻只剩惊恐。

    “你觉得,我费尽心机,把你们母子从那座牢笼里偷出来,就是为了让他认个爹?”

    赵承业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

    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

    “你在宫里待傻了?”

    “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逃出来,是为了什么?”

    “我……我没……”

    瑾娘娘浑身剧颤,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想说自己只是一时失言,想解释那只是一个女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如坠冰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承业眼神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猛地松手。

    瑾娘娘顿时瘫软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俯瞰着她。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审视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记住了。”

    “他是六皇子,大乾的六皇子,当今皇帝的亲儿子。”

    “至于我。”

    赵承业一字一顿。

    “我是他的皇伯父。”

    “这世上,唯一能护着他的皇伯父。”

    瑾娘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承业不再理她,转身走到床边,端详着熟睡的孩子。

    那张稚嫩的小脸,眉眼之间,的确有几分相似。

    “一个死了爹,被太子追杀,无依无靠,只能流落天涯的皇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最终,被他远在边疆的皇伯父找到,拼死护下。”

    “这样的皇子,才最得人心,不是吗?”

    话音落下,瑾娘娘猛地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只剩下骇然。

    ……

    太州城外,李家村。

    四月的日头,筛过村口老槐树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土路上洒下碎金。

    偶有扛着锄头的庄稼汉走过,鞋底碾过泥土,悄无声息。

    村头那栋曾经风雨飘摇的老屋,早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青瓦房,木梁坚固,窗棂上的桐油在风里散着清香。

    “福子回来了?”

    路过的张婶扬声打着招呼,目光在那栋瓦房上打了个转,语气酸溜溜的。

    “你小子可真出息,在王府当差,瞧瞧把家里拾掇的!”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伯也凑趣,“你娘的咳疾眼见着好了,你妹妹在镇上纺织坊的活计也稳当,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福子背着个小布包,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对二人拱了拱手。

    “托婶子、李伯的福,都好,都好。”

    村民的奉承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福子眉心微蹙,脚下未停。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天大的好日子,与他在王府当差那点月钱,没有半分干系。

    那点碎银子,连给母亲抓两副好药都紧巴巴的。

    他脑中闪过母亲在漏雨的屋檐下,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又想起妹妹那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布满裂口的小手。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改变了。

    青州卫,林将军。

    林将军第一次进王府,就是他引的路。

    他至今都还记得林将军第一次进王府时候的样子。

    这才过了多久,林将军都成了林侯爷了……

    想到这里,福子的心里便涌上一股暖流。

    当初,就是林侯爷的人悄悄送来银两,请来城里最好的郎中,给老娘看病;是林侯爷的人运来木料青瓦,将家里一到雨夜就如筛子般漏水的老屋,变成了如今村里最体面的瓦房;也是林侯爷,一句话就让妹妹进了镇上最好的纺织坊,安安稳稳地学一门手艺。

    这份恩,比命重。

    与村民们道别后,福子并未回家。

    他的脚步一转,拐进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

    “砰……砰……”

    沉闷的捶衣声从院内传来。

    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妇人正埋头捶衣,看见福子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动作不停。

    “回来了?”

    “嗯。”

    福子反手将院门掩上,快步走到妇人身边。

    “王婶,有事。”

    妇人捶打衣物的棒槌,顿住了。

    “说。”

    “王府后院,新辟了个院子,亲卫把守,针插不进。”

    “我借着送夜香的由头,从墙角瞥了一眼,里头关着人。”

    “人?”妇人的眼神沉了下去,“看清了?”

    “太远,只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

    福子咽了口唾沫,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但我听见了哭声。”

    “是个孩子。”

    “听声音,最多不过两三岁,是个男孩。”

    “两三岁的……男孩?”

    妇人低声重复着,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捶衣棒无意识地在石盆边沿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

    “知道了。”

    她低声道,“消息我会递上去。你在王府万事小心,只看,不问,别露了马脚。”

    “我省得。”

    福子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汗浸得温热的油纸小团,递了过去。

    “这是我画的小院位置,还有守卫换班的大致时辰,一并交给侯爷。”

    妇人闪电般接过纸团,揣入怀中,重新拿起捶衣棒,“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水中衣物上,水花四溅。

    “知道了,快回去吧。”

    “替我……向侯爷问好。”

    “嗯。”

    福子看了一眼院外,确认无人,才拉开院门,闪身而出。

    站在自家大门口,他停了片刻,将心头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换上轻松的笑容。

    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娘,我回来了!”

    屋里,母亲温和的回应立刻传来,夹杂着几声轻咳。

    “哎,福子回来啦?快进来,娘给你留了刚出锅的麦糕!”

    ……

    盛州,宫城。

    子时已过,夜色浓稠如墨。

    万籁俱寂,宫墙垛口后值守的卫兵,已经开始打瞌睡。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敲过三更,便被黑暗吞噬。

    死寂中,两道黑影从黑暗里分离出来,一前一后,攀上了宫墙。

    两人贴着墙垛的阴影潜伏,确认无人察觉,才跃下高墙,落入宫城深处。

    林川在前,熟门熟路,拉着陆沉月的手,在阴影里穿行。

    “我说,这么麻烦干吗?”

    陆沉月压低了声音,

    “直接走房顶多好?我带着你……”

    “走房顶?”林川头也不回,“禁军都换了咱们的弩,我可不想被射成刺猬。”

    “那你还给人家换……”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偷摸进宫城啊……”

    “你不是说宫城随便进?干嘛还偷偷摸摸的?”

    “今天要办的事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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