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脸色煞白,他完全没想到,强盗竟然有那么多人,看身影,还个个拿着砍刀。
他们这些村民再身强力壮,却哪里敌的过这些为了钱都敢杀人的土匪呢?
村长猛地转头,对着身边最年轻的村里汉吼道:“二柱!快!抄后山小路去报官!快跑!”
二柱连忙转身,然而,还没跑多远,忽然冲出来一道人影,飞起一脚正踹在他后腰上。
二柱惨叫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村长大吃一惊,回头看去,袭击二柱的人,竟然是刚刚一直跟着他们巡逻的老李。
“李东,你干啥!”
老李哈哈一笑,把手里的火把狠狠扔在地上。
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憨厚和气,眼神里全是狠戾,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斜睨着村长,慢悠悠道:“村长,您老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栽在我手里吧?”
村长惊愕:“你跟强盗,是一伙的?”
“对!就是我,给强盗通风报信,没想到吧?”
“你疯了!”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是这村里土生土长的!大伙都是沾亲带故的乡亲,你怎么能勾结外贼来抢自己村子!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老李嗤笑一声。
“去年我爹躺在病床上快死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讲乡亲?我挨家挨户磕头借钱,你们谁肯掏一个子儿?眼睁睁看着他病死在床上,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
他说着说着,目光充满恨意:“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他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我跑遍了全村,借到的钱还不够抓两副药!”
“你们不是穷吗?不是没余粮吗?可家家户户逢年过节都有肉吃!好啊,我今天就把你们的粮食银子都抢过来,看看你们到底是真穷,还是舍不得借给我们!”
村长气的心口闷疼。
“你这王八羔子,说的什么胡话,你爹那是欠了赌债!把家里耕地的牛都输出去了,还欠了外面一屁股印子钱!”
“村里谁家日子好过?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哪有余钱填那个无底洞?不是我们不救,是真的救不起啊!”
“后来你爹生病,我们凑了钱从城里找郎中给他治病,抓的那些药,不都是我们凑的药钱吗,最后没治好,是你爹病入膏肓了,不是我们不给治!你咋能说这么白眼狼的话!”
“少跟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话!”老李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村长肩膀上。
年迈的村长惨叫一声摔倒,周围的村民们急忙上前搀扶。
强盗们明晃晃的大刀,直接指在他们脖子上,让村民们敢怒却不敢言。
老李嘶吼:“说白了就是嫌我们家累赘,怕我们还不起!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从今天起,这村里的东西,老子想拿就拿!”
他挥了挥手,对着身后冲进来的强盗们喊道——
“兄弟们,别愣着!挨家挨户搜!粮食、银子、棉衣、药材,能拿的都搬走!谁敢拦着,就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算我的!”
强盗们轰然应诺,四散开来,踹门砸东西,女人孩子很快吓得大哭。
好好一个村子,顷刻乱成了一锅粥。
王木匠这时举着木棍从后山赶回来,一眼就看见了场中的老李。
他眼睛瞬间红了,冲过去厉声吼道:“李东!虎子呢?虎子是不是你藏起来的?你故意把孩子藏起来,栽赃给那几位恩人,是不是?”
还不等王木匠抓住老李,就被强盗踹倒一把按在了雪地里跪着。
老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遗憾的神色。
“王老哥,我本来是想放你一马的,我爹生病那阵子,你给我家拿过肉,这恩情我都记着,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弄几个外乡人回来,扰乱我的计划。”
“那伙人带着好几个精壮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我只能想点办法先把他们困住了。”
“也亏得你们蠢,三言两语就信了,主动把人关了进去,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笨。”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王木匠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就要起来去打他。
老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王木匠咳出一口鲜血,他妻子王大嫂也在旁边被按着,见状哭喊:“孩他爹!李东,你还是个人吗!”
老李眼神阴恻恻的:“你们少给脸不要脸,既然你这么护着那帮外人,那就连你家一起抢,等老子搬完东西,再慢慢跟你算账。”
说完,他还招呼那些强盗们。
“兄弟们,村子里还有不少漂亮水灵的小媳妇,可以一并带走!”
他自己抓了一个刚刚年方十八的姑娘出来:“我就要这个了,平时狗眼看人低,拿鼻孔瞧我,我非得玩死她!”
那姑娘惊叫哭求,她的父母也急忙跪着上前阻拦,却被纷纷踹倒。
村长急的怒骂:“李东,你不是个玩意!你这样会被天打雷劈的!”
老李根本听不进去这样的话,只觉得自己是在报复这群人,痛快地大笑。
“还天打雷劈呢,连官府的人来都要三四天,你瞧我死的快还是你死得快,老东西!”
就在他得意时,远方忽然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做了强盗还敢这么狂妄,勾结外贼残害乡亲,真是恶棍一个,死不足惜。”
场面豁然一静,老李抬头,看向山坡上。
许靖央正朝他们走过来,她衣袍在风中轻轻飞扬,一张清冷威严的面孔,透着比这寒冬还要凛冽的冷意。
或许是她气势太过骇人,那些个强盗不由得紧张起来。
“老李,你不是说这些人被关起来了吗?”
老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愣了愣,反应过来以后,从地上猛地捡起大刀。
“怕啥!”他咬牙切齿地说,“没看她就一个人吗,肯定是自己跑出来的,这么一个娘们你们还对付不了?”
话音刚落,许靖央身后迅速闪过七八道黑影。
寒露带着护卫们,手持长剑,轻功踏雪,杀气凛冽地朝山坡下飞掠而来。
是的,许靖央根本没打算动手。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亲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