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刚刚定鼎不到五十年的帝国,一切都在冉冉升起。
所以这正旦朝贺,就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伴随着钟鼓齐鸣,沈叶这个太子率领群臣,朝着乾熙帝哐哐哐行三叩九拜大礼,算是祝贺皇朝新的一年开始。
沈叶心里苦啊:
虽说继承了原太子以前的记忆,但是真要实践这等三叩九拜的全身运动,膝盖和脑门都表示剧烈疼痛。
太繁琐了!
不过,这才是正旦这一天的开始。
等会儿他们还要在乾熙帝的带领下,去给皇太后行礼。
皇帝还要去太庙,他们这些皇子还要陪着。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午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不过,这正旦朝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朝贺之后的接下来几天,朝廷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情。
伴随着朝臣、御前侍卫、无数的宫女太监山呼万岁之后,沈叶缓缓地回到了自己的站位。
看着眼前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沈叶忽然悟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当皇帝呢!
就在沈叶盘算着什么时候进行下一场,然后找地方休息的时候,就听佟国维高声地道:“陛下,臣佟国维有本启奏。”
佟国维这话一出口,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不是上朝,这可是新年团拜会啊佟大人!
您这个时候递折子,不是给皇帝找不痛快吗?
谁不知道乾熙帝是一个笑里藏刀的主儿?
但佟国维既是首辅大学士,又是乾熙帝的亲舅舅,众臣只好低头,暗戳戳地等着乾熙帝的反应。
乾熙帝面色如常:
“爱卿但说无妨。”
佟国维拱手道:
“陛下,自上古以来,正旦朝贺,都是群臣朝贺帝后太子。”
“微臣以为,今年为了节俭开支,删减了正旦朝贺的步骤,老臣以为不妥,这不合老规矩啊!”
“我朝自定鼎以来,虽然提倡节俭是美德,但是该有的仪式不能丢。”
“所以臣以为,正旦朝贺的步骤,还是要按照古礼进行。”
佟国维这话一出口,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乾熙帝差点笑出声:不愧是我的亲舅舅!
明明是想恢复太子的正旦朝贺,愣是灵活变通,说成了守护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既办了事,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又保全了自己的颜面。
还不等皇帝点头,另两位大学士张英和李光地也站了出来,齐刷刷地道:“臣附议!”
三个大学士足以代表南书房的态度。
乾熙帝当下就顺坡下驴:“诸位爱卿所奏,乃是老成谋国之言,那正旦之礼,就按古礼办吧!”
说到这里,他又朝着站在一旁的太子看了一眼,笑容慈爱:“既然按照古礼,太子所居住之处即为东宫。”
“从即日起,毓庆宫周边六座宫殿均为东宫所属。”
佟国维启奏的时候,沈叶就知道这是乾熙帝的手笔。
只不过这种时候,乾熙帝还没有开口,他根本就不适合说话。
乾熙帝顺水推舟的答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唯一让沈叶想不到的是,乾熙帝不讲武德,直接给确定了东宫。
以毓庆宫四周六个宫殿组成东宫,真的是皇恩浩荡啊。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想要把这个赏赐给推辞了。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乾熙帝已经吩咐道:“移驾慈宁宫!”
皇帝的吩咐,群臣自然照办,一时间浩浩荡荡的队伍,都朝着慈宁宫而去。
沈叶跟在队伍之中,感受着各种各样的目光。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敬畏的……
大皇子跟在队伍后头疯狂腹诽:
难怪前些天父皇下旨他推脱再三,原来是等的是这一刻。
父皇单独下旨虽然也能得到东宫的称号,可是这种称号,哪有在正旦朝贺之中,有三位大学士联合提议,按照古礼得来得舒坦!
莫非太子之前打的就是这种主意?
八皇子盯着太子的背影,嫉妒已经让他面目全非:
都怪葛礼死得太早,倒让太子白捡了个风头!”
至于群臣,有人已经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继续亲近东宫。
在慈宁宫,群臣基本上是见不到皇太后的,他们在乾熙帝的带领下,在慈宁宫外匆匆行礼之后,大队人马就开始朝着毓庆宫走。
既然乾熙帝下旨恢复古礼,那就要对太子进行正旦朝贺。
沈叶眼睁睁地看着涌向毓庆宫的群臣,知道今儿这事,已经由不得自己不接受朝贺了。
“太子,你先回毓庆宫准备,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一起去太庙。”乾熙帝笑眯眯地叮嘱道。
沈叶行礼告退时就知道,等今儿个的流程走完,乾熙帝就该给自己聊“监国”和“筹钱”的正事了。
毓庆宫中,同样有正殿。
虽然规模比不上太和殿,但是该有的排面一点儿都不少。
当沈叶坐在须弥座上,佟国维带着文武百官,王公贵族还有诸位皇子,一起行了两跪六叩之礼。
望着匍匐在地上行礼的诸位皇子和大臣,沈叶忽然想起来,当年项羽和刘邦见了始皇帝的威风,都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更不要说在场的诸位皇子。
同样是乾熙帝的儿子,凭啥跪在地上的人必须是我?我也想坐那个须弥座!
这几位弟弟,怕是个个都有想掀桌的想法吧。
正旦朝贺流程虽然繁琐,好在一切皆有前例可循,所以沈叶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一天忙碌下来,沈叶带着曹敏回到青丘亲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青丘亲王府中,同样是热闹非凡。
沈叶在和太子妃闲聊了几句,太子妃见他神色疲惫,刚要开口,沈叶就朝着周宝吩咐道:“给我传太医。”
周宝吓得一哆嗦!
这大过年的,太子爷找太医干什么?
“太子爷,您……”
“我头疼,你快快请太医来看一下!”
沈叶一脸虚弱地说完这话,就朝着石静容低声道:“父皇今儿把我托得这么高,就是有棘手的事儿让我办。”
“他又是赏赐东宫,又是将免除的正旦朝贺给补上,就是想堵住我的嘴,让我不能拒绝。”
“所以,装病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石静容听沈叶如此说,一脸担忧:“您这装病,父皇能信吗?”
沈叶笑了笑道:“他肯定能猜得到。不过,他即使猜到也挑不出毛病来。”
虽然是过年,但是太子有召,太医院的太医,还是快速地赶到了青丘亲王府。
在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太医得出了一个结论:太子最近劳累过度,气血凝滞,所以才会头疼。
需静养调理!
作为朝廷的二号人物,太子的安危,自然是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乾熙帝白天忙了一天,中午吃了点酒,等群臣离去之后,他就躲在乾清宫睡了一个回笼觉。
作为皇帝,他有为所欲为的权力。
一觉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听着宫中的欢声笑语,乾熙帝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朝着梁九功道:“太子今晚休息在什么地方?”
“回禀陛下,太子已经回了青丘亲王府。”
梁九功知道太子对乾熙帝的重要,所以对太子的行踪,他无比的清楚。
乾熙帝哼了一声道:
“都已经划了东宫,还往青丘亲王府跑,真是分不清主次。”
听乾熙帝如此一说,梁九功心中一阵打鼓,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乾熙帝。
可是想到此时如果不说,等乾熙帝知道后的雷霆之怒,他最终还是一咬牙,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陛下,今儿下午的时候,太子爷叫了御医。”
“太子出了什么事情?”乾熙帝听到太子找了御医,顿时有些着急。
梁九功恭敬地道:“太子头疼,御医给太子请脉之后,认为太子就是太劳累,所以给太子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请太子爷多休息。”
听到头疼和安神的药,乾熙帝的心中顿时一阵明了。
这个逆子,他这哪是病了?他这分明就是在堵自己的嘴!
乾熙帝本来把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准备等过了年就给太子摊牌,让他筹备粮饷,然后等自己亲征之后监国。
可是这个逆子,竟然给自己来了一个釜底抽薪。
他病了!
头疼!
不能劳累!
这还怎么给自己筹集粮饷!
如果太子不病,自己可以按照计划,一步步逼着太子接招。
可是,太子病了的前提下,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还能够逼迫一个病弱的儿子去干活呢?
虽然为了储位,太子不可能一直病下去。
可是自己等不起啊!
“混账!”
乾熙帝骂了一句之后,抓起茶盏摔得粉碎。
他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本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谋算,此时差不多都成了无用功。
梁九功知道乾熙帝在谋划什么,察觉到乾熙帝愤怒的他,老老实实低着头,生怕自己一抬头,这怒火就朝着自己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摔了茶盏,乾熙帝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他朝着梁九功道:“将太子的脉案拿来,另外,你让那个给太子治病的御医过来一趟。”
梁九功大松了一口气,当下就去传达乾熙帝的命令。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那御医已经来到了乾熙帝的面前。
在御医恭敬的行礼之后,乾熙帝沉声的道:“李太医,你老老实实告诉朕,太子爷究竟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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