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贺民,他本就没有半点功底,别说手指画了,连毛笔都拿不稳,胡乱摸了几下,画没画出半点样子,那张本就被墨汁浸透的宣纸再也承受不住力道,“嘶啦”一声破了开来,被撕得烂唧唧的,成了一堆废纸。
周围的人见状,再也忍不住,全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哄堂大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满场只有三个人笑不出来:一个是还在刻意讨好的王二子,一个是硬着头皮圆场的钱凯,还有一个就是觉得丢人丢到家、脸面尽失的刘元昌。
刘元昌坐在那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当场气晕过去,眼睛死死盯着王贺民,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王贺民这个家伙算是把自己的脸面都给丢完了。
宋海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王贺民,笑着问道:“哈哈,王贺民啊,你看看你画的这叫什么?把纸张都给画破了,就这还敢当众画画呢!你说你还能不能画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这画也别画了,再画下去,只会让大家看更多笑话!”
接连的嘲讽和笑声,让王贺民彻底丢光了面子,也把刘元昌的脸给丢尽了。
王贺民本就心高气傲,又被怒火冲昏了头,当场就对着周围笑话他的人发起了脾气,红着眼睛吼道:“有什么好笑的!笑什么笑!你们都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滚!”
王贺民歇斯底里地喊着,模样既狼狈又癫狂,他愤怒了,彻底翻脸。
刘元昌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还乱发脾气的样子,实在是气不过,脸色铁青,没有半点好气,厉声说道:“王贺民啊,算了!你别画了!不会画画还非要逞能!行了,我跟你说,够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
经此一事,刘元昌的面子算是彻底丢光了,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秦淮仁、王昱涵,还有站在一旁的银凤,看着王贺民这副狼狈又可笑的样子,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和鄙夷。
王贺民却还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反倒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自己,着急地对着刘元昌喊道:“爹啊!你怎么跟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啊!我不过是画个画,你们都这么针对我!”
这话彻底点燃了刘元昌的怒火,他再也憋不住,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刘元昌瞪大双眼,大声吼道:“你给我住嘴!不会画画,没有才学,还非要来这里捣乱!学监这种正经差事,是你这种人能惦记的吗?你自己说说,丢人不丢人!赶紧给我滚!”
王贺民被吼得一哆嗦,却依旧不服气,咧着嘴巴,梗着脖子犟道:“我就是不服!我就是不服这个王昱涵!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
“滚!赶紧给我滚!你非要逼我发火吗!”
刘元昌怒吼着,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王贺民被吼得没了章法,又羞又气,一把抓起面前那张破烂的宣纸,狠狠揉搓成一团,使劲攥在手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贺民大吼道:“好,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就滚!我滚就滚!你们不就是瞧不起我王贺民没有学问吗!我离家出走!我非要学成一身本事回来给你们看看!我还要考取功名回来!到时候,我看你们谁还敢看不起我!你们都给我等着瞧!”
说完,王贺民气得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嘴里还骂个没完没了,嘟囔着抱怨的话,戾气十足,让在场的人听了,又气又觉得可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管家王二子见老爷走了,赶紧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道:“老爷!老爷!您等一等我啊!别丢下小的!”
宋海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开心,那简直是太解气了。
他本就想看刘元昌出丑,如今不仅看着刘元昌大发脾气,还看着他的女婿当众丢人现眼、狼狈离场,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王贺民走后,宋海立刻凑上前,对着刘元昌揶揄起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老刘啊老刘,你这个女婿,还真是脾气大,情绪太容易激动了!这么点小事,瞧把他气得,都快要哭鼻子了!不过要我说,他天天在鹿泉县混日子,也没什么意思,让他出去闯荡闯荡,也没什么不好。省得他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干,以后见了你的面,还总惹你生气,是不是这个理?”
刘元昌本就丢尽了面子,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听了宋海的揶揄,对他也没了半点好脸色。
刘元昌已经丢人丢到家里去了,现在,他实在懒得再发火,也没心思再待在这里,只能狠狠甩了一下袖子,站起身来,准备径直离开。
“我,我没工夫在这里跟你废话!哼,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刘元昌沉着脸,语气冰冷,抬脚就想走。
银凤一看刘元昌要走,心里顿时急了,一定要把刘元昌给留下。
她知道刘元昌是知府,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主心骨,他要是走了,这场捐款的场面就散了,当即赶紧快步走过去,拦在了刘元昌跟前,脸上堆着娇柔的笑意,尽力想要挽留住他。
“刘大人,您可是一州知府,地方上最高级别的官员,何等尊贵,干嘛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呢!您可别走啊!要不,让我再为您演唱一首《花好月圆》,您听听曲子消消气,您看这样行不行?”
一看是娇俏的美人银凤主动上前挽留,刘元昌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刘元昌赶紧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银凤的手,脸上立刻露出笑意,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之前的阴沉愤怒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他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呵呵地说道:“你要唱《花好月圆》?好,好啊!太好了!本官正好想听,你快快唱来!”
见刘元昌留下,银凤立刻就位,王昱涵也默契地拿起乐器,一人婉转唱曲,一人从容弹奏。悠扬的曲声缓缓响起,婉转悦耳,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尴尬闹剧氛围,把现场捐款的氛围彻底提升了起来。
在场的官员、当地乡绅、富豪、地主,但凡家里有点家资的,看着这热闹体面的场面,又有知府大人在场,都纷纷慷慨解囊,或多或少地捐献了银子,原本尴尬的聚会,最终反倒顺顺利利地完成了捐款的正事。
直到深夜,秦淮仁感觉身子骨有些乏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刻都未曾放松,身心皆是沉甸甸的疲惫,实在撑不住半点精神,便早早回房歇息去了。
秦淮仁的心里本就藏着心事,平日里事事小心翼翼、步步谨慎,整日提着心神做人,丝毫不敢行差踏错,连日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耗费了太多心力,此刻,秦淮仁再也支撑不住,只想躺下好好歇息,索性早早安歇,不再过问外头的琐事。
反倒是刘元昌,全然没有半分疲惫之意,精神头十足,半点看不出倦怠。
刘元昌慢悠悠地迈着步子,从容不迫地踱步去往王贺民的府邸,心里还揣着几分盘算,想着过来瞧瞧府里的境况,看看王贺民是否在家,也好摸清眼下的局势,安稳人心。
可是,刘元昌一脚踏进府邸大门,四下扫视一圈,偌大的院子里冷冷清清,安安静静,连王贺民的半点影子都没有瞧见。
偌大一座府邸,空荡荡的毫无生气,往来伺候的下人也不见几个,唯独迎面撞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刘氏,还在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受了很大的委屈。
刘元昌进门之后,稍作打听,才彻底弄清了刘氏为什么一直这么啼哭的状况。
原来王贺民竟是说走就走,行事极为决绝,没有半点预兆,临走之前不曾跟任何人打过一声招呼,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府邸。
不仅是王贺民本人走得干净利落,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贴身伺候、办事稳妥的管家王二子,也跟着脚底抹油,趁着无人留意,悄悄溜走了,半点没有留守的意思。
这下整座王府彻底空落下来,往日里热热闹闹的府邸,瞬间变得冷清萧瑟。
府中原本伺候的下人,大多是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的势利之人,见主子骤然离去,没了依仗,也纷纷找借口四散躲开,或是偷懒藏匿,压根不肯踏踏实实留守做事。
如今,王贺民的整座府邸里,身边稍微有点眼力见、懂得分寸、能踏踏实实伺候打理事务、还算靠谱的人,就只剩下二十多个丫鬟和家仆了,真正让人放心的那就是,一直伪装成哑巴仆人、深藏身份的张东,也就是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秦淮仁了。
可以说,真的是寂寞空门无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