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海当众戳破心思,王贺民却没有半分羞愧愧疚之意,反倒一副恬不知耻、理直气壮的模样,大言不惭地高声应答。
王贺民底气十足地说道:“那是自然!论能力、论资历,我自认样样都比王昱涵要强!”
王贺民不服气地昂首挺胸,一脸自负,继续叫嚷道:“我尚且没能得到学监的职位,他一个身负前科、出身有亏的罪臣之后,凭什么身居其位?这位置无论如何轮不到他头上,我绝不认可这个结果!”
看着他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模样,宋海忍不住冷声开口反驳,言辞犀利,直击要害。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比王昱涵更强,可你要清楚,王昱涵实打实考取了秀才功名,是正经的读书君子,有真才实学傍身。反观你王贺民,连最基础的秀才功名都未曾考取,腹中笔墨寥寥无几,甚至连识字读书都做得马马虎虎、一知半解。”
宋海眼神肃穆,语气铿锵有力,当众拆穿他的虚妄,继续对着王贺民嘲讽道:“学监一职,核心职责便是督导县学、教化学子,教导孩童读书识字、研习学识。你自身学识浅薄,凭什么大言不惭说自己更适合担任学监?你何来的底气与资格?”
一番犀利的质问,瞬间将王贺民问得哑口无言。
方才还气焰嚣张、咄咄逼人的他,瞬间僵在原地,喉咙滚动半天,半句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脸上的嚣张气焰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慌乱与窘迫。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形微微紧绷,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众人的目光,整个人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姿态。
宋海看着他心虚怯懦的模样,没有就此作罢,转而从容地对着在场众人说道:“诸位不必多言,本官素来公允,咱们鹿泉县的大小事务,向来由知府大人主持公道,最是公正无私。”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元昌,语气谦和却带着决断,继续说道:“今日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便交由刘知府做主。老刘,我倒有个公允的提议,不妨就让你的女婿,也就是王贺民,与王昱涵公子当众公开比试一番,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二人当场比拼学识高低、才艺优劣,谁的本事更胜一筹,谁便名正言顺接任鹿泉县学监一职。”
宋海的提议坦荡公允,兼顾了所有人的疑虑,继续跟刘元昌说自己的理由。
“如此一来,胜负分明、实力说话,不仅能定出最终人选,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杜绝一切闲言碎语、私下非议,你看这个法子如何?”
事已至此,王贺民已然骑虎难下,心中满是为难,却不敢当众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问道:“若是当真要比……那我们具体比拼什么内容?”
说出来大话的王贺民,此刻早已心生怯意,却碍于颜面,只能勉强支撑。
秦淮仁见状,立刻适时接过话头,迅速敲定比试内容,条理清晰地说道:“既然比拼的是学监的人选,司职文教教化,自然要比拼文人雅士的正统技艺,比拼的内容必须贴合文脉学识,不可流于俗套。依我之见,便比拼琴、棋、诗、画四项文人绝技,四项比拼定胜负,诸位以为如何?”
敲定内容后,秦淮仁又思虑周全,主动对着宋海拱手提议道:“总兵大人,此事有个难处想必大家都清楚,刘知府乃是王贺民的岳父,二人有至亲私情牵扯,若是由刘知府担任裁判,难免会有人非议裁判不公、徇私偏袒,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秦淮仁笑了笑夜妆做了一个让心信服的样子开口说道:“所以,我斗胆提议,劳烦总兵大人亲自出任本次比试的裁判。大人身居高位、公正磊落、不偏不倚,由您来裁定胜负,最为公允合适,无人敢有异议!”
秦淮仁这番话思虑周全,完美规避了徇私的嫌疑,让整场比试的公正性有了保障。
宋海听罢,当即爽朗应下,没有半分迟疑,开口说道:“此事自然没有问题!我本就愿意居中公允决断,那我就当一个公正的中间人看看他们两个年轻人的才艺了。”
随即宋海看向刘元昌,礼貌询问道:“不知知府大人是否还有别的想法与异议?若是大人无意见,那本次比试的裁判,便由我来担任。”
刘元昌闻言,抬手缓缓展开手中的纸扇,扇面轻摇,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刘元昌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神色坦然,故作公正地开口说道:“我能有什么异议?在场众人皆知,我刘元昌为官处事,向来最是公平讲道理,恪守本心、不徇私情。”
刘元昌的语气笃定,刻意彰显自己的公正无私,继续说道:“我为官多年,素来刚正不阿、秉公处事,从不因私人情面偏袒任何人。宋总兵只管放心裁决,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全程遵从比试结果。”
刘元昌的嘴上说得坦荡公正,但是,他的心中却暗自盼着自己女婿能够侥幸胜出。
宋海闻言,当即抬手拍手叫好,语气振奋地说道:“好!我要的就是刘大人这句坦荡之言!既然如此,这场文人比试便正式敲定,以才艺学识定输赢,凭实力定职位!”
说完,宋海语气愈发恳切,高声补充道:“为让这场比试更有分量,也为勉励一众学子勤学上进,我自愿捐出一百两银子,作为本次比试的彩头与奖赏!”
话音落下,宋海抬手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成色十足的足银,当着所有人的面,稳稳塞进了一旁的募捐箱中,动作干脆利落,坦荡大气。
做完这一切,宋海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看着即将开场的比试,对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这场比试,便先从写字、画画两项开始!也算我临时为诸位安排的一场雅趣节目,为大家助助兴,也让众人亲眼看一看,两位后生的真实才学究竟如何!”
听闻指令,王昱涵神色沉稳,从容不迫地上前一步,双手规整作揖,姿态谦逊有礼。
王昱涵语气恭敬地应答道:“草民王昱涵,谨遵总兵大人吩咐,一切听从大人安排,随时可以就绪,静待大人出题。”全程气度沉稳、不急不躁,尽显文人风骨。
反观一旁的王贺民,此刻早已心神大乱、悔不当初,为什么要跟王昱涵逞强呢?
王贺民本是一时气急、心生嫉妒,当众发难挑衅,只想阻挠王昱涵任职,从未想过会闹到当众比试的地步。如今已然骑虎难下、上了贼船,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硬撑。
他脸上强装镇定,心底却慌乱无比,眼神飘忽不定,满是怯懦与慌张,低声喃喃自语。
“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当众比试……”
事到如今,王贺民满心懊悔,却再也无法收场,只能被迫接受这场自己毫无胜算的比拼。
眼看笔墨纸砚已然尽数铺开,场地布置妥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只待比试开始。王贺民心慌意乱,手脚发软,根本不知该如何下笔操作。
王贺民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前方、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悄侧身,伸手轻轻掐了掐身旁贴身随从王二子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慌张又焦灼地低语了起来。
“二子,坏了,这下要出大事了,我真不该逞能。”
此刻,王贺民的额头已然冒出细汗,语气满是惶恐与无力,低声诉苦说道:“我这下怕是要彻底吃亏了!琴棋书画这四项文人技艺,我样样都不精通,几乎一窍不通,根本不会操作,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的王贺民,早已没了方才当众叫嚣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助。
王二子见状,知晓自家老爷如今进退两难,立刻压低声音,连忙低声安抚、出谋划策道:“老爷,事已至此,万万不可露怯!咱们就算本事不如人,气势上也绝对不能输,一旦气势垮了,不用比试便已然输了大半。”
王二子快速思索对策,小声提点道:“您现在无需慌乱,只需沉住气,仔细盯着王昱涵的动作,看他如何运笔、如何构图、如何落笔写字作画。您跟着他的节奏来,照着他的模样依样画葫芦,模仿他的笔法布局,哪怕学得粗浅,也能勉强应付场面,总比当场露怯、一无是处要强得多,这般操作定然稳妥许多!”
王贺民听着随从的计策,心中稍稍安定些许,却依旧满心忐忑,只能硬着头皮盯着前方,准备照搬模仿。
场中,宋海见笔墨纸砚全部备好,二人也各自就位,全场众人屏息静待,气氛已然到位。
宋海不再多做等候,开口朗声催促道:“时辰已然正好,无需再多耽搁,你们二人即刻开始比试,当众落笔,让诸位好好看一看,你们二人究竟能画出何等作品、写出何等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