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市长”三个字，方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任命书还没正式下达，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屈指可数。
“你是谁？”
方志远的语气沉了下来，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突然迸射出一股厉色。
沈岩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沿着桌面轻轻推了过去。
“深空科技，沈岩。”
方志远扫了一眼名片，深空科技最近在京海闹出的动静很大，但他不明白一个搞高科技的公司为什么会找上他这个穷酸市长。
“沈总找错人了吧，林城没有高新产业园区，只有挖空的煤矿和填不平的烂账。”
他把名片推了回来，显然不打算在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富二代的年轻人身上浪费时间。
沈岩没有接那张名片，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节奏和方志远心跳的频率竟然有着诡异的重合。
“烂账是因为没有活水，煤矿枯竭是因为没有新的造血机制。”
“方市长这次来京海，是想给林城北区的那片荒地找个接盘侠吧？”
方志远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
那是他心中的痛点，也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如果烧不起来，他在林城的仕途就只能在一片灰烬中结束。
“既然沈总知道那是荒地，就应该清楚那地方没有任何投资价值。”
方志远自嘲地笑了笑，准备起身离开。
“如果我说，我知道那个烂尾的‘锦绣天地’其实是方市长整个新城规划的‘阵眼’呢？”
沈岩这句话并没有太大的声音，却像是一颗钉子一样把方志远钉在了座位上。
方志远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看着沈岩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审视。
“愿闻其详。”
沈岩用手指蘸着茶水，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陋却精准的十字。
“林城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北高南低，所有的资源都淤积在老城区，就像是一个血栓堵塞的病人。”
“前任领导只想着卖地皮，把最好的北区搞得乌烟瘴气，留下了锦绣天地这个巨大的伤疤。”
“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个烂尾楼，但在方市长的规划里，它应该是连接老城区和未来国家级新区的咽喉要道。”
沈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十字的中心。
“只要打通了这个关节，林城的血脉就活了。”
“这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锦绣天地不是废墟，它是方市长手里那把破局的刀。”
方志远听得后背发凉，这番话他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甚至连向省里汇报的草稿都还没写好，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语道破。
这种战略眼光，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软件公司老板能拥有的。
“沈总既然看得这么透，应该也知道这把刀现在生锈了。”
方志远叹了口气，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宏图地产留下的债务是个无底洞，法律纠纷缠身，没有哪个资本愿意冒这个险。”
“我愿意。”
沈岩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方志远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深空科技愿意接手锦绣天地，并且承担所有的债务和法律风险。”
沈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意向书，放在了方志远面前。
“三个亿的启动资金，我已经让人带去拍卖行了。”
“另外，深空科技会在林城建立全省最大的数据中心，就建在锦绣天地的商业用地上。”
“这不仅是帮方市长解决烂尾楼，更是给林城带来了一张高科技的名片。”
方志远的手有些颤抖地翻开意向书，上面的每一个条款都像是在给溺水的人输送氧气。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岩，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阴谋的痕迹。
“为什么？”
“商人逐利，我不信你会做赔本的买卖。”
沈岩笑了，笑得坦荡而自信，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地下的锂矿和系统的情报。
“因为我看好的不是那块地，而是方市长这个人。”
“我看好你在未来五年内，能把林城变成第二个京海。”
“这笔投资，我投的是林城的国运。”
这句话说得极重，重到方志远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他在官场沉浮半生，听惯了阿谀奉承和虚与委蛇，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方志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向沈岩伸出了手。
这只手粗糙而有力，掌心里满是冷汗，却传递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总，这份情，林城记下了。”
“如果这次我能挺过去，以后在林城，深空科技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岩握住了那只手，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
就在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的瞬间，他眼前的虚拟面板再次炸开了一团绚烂的金光。
【随机奖励任务完成。】
【成功与关键政治人物方志远建立深度利益捆绑。】
【获得奖励：林城市政规划图纸（以此为基础，宿主可提前布局所有商业节点）。】
沈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方市长，茶凉了，咱们换个地方，聊聊具体的规划吧。”
沈岩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已经隐隐有了一方大佬的气势。
方志远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走！去最好的饭店，今天我私人请客，虽然我工资不高，但请沈总吃顿便饭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方志远挺直的背影，沈岩知道，他在林城的根基，稳了。
这家饭店不在京海繁华的CBD，而是藏在老城区一条烟火气很重的巷子里。
招牌上的红漆掉了一半，露出原本的木色，门口挂着两个被烟熏得发黑的灯笼。
方志远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的喧闹声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沈岩跟在他身后，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贴着的手写菜单。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嫂，腰间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看到方志远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方来了。
方志远笑着应了一声，带着沈岩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