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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8章 列举满清罪状!

    和珅站在雪里,胸口起伏了两下,脸上那点绿慢慢缓过来,换成另一种颜色,一种憋足了劲要往外掏东西的颜色。

    “苏局。”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抖不是因为怕,是自己给自己提上来的劲儿,“卖国贼这三个字,我担不起。我要是真卖了国,天打雷劈,我不废话。可我没有。”

    他把虚影那条腿在雪里站稳了,人往前一挺,袖子往下一甩。

    “苏局,你听我说完。我何珅,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我这一辈子,从粘杆处一个跟班做到军机大臣,我图什么?我图的是大清。我图的不是我自己这一身荣华,我图的是这天下能有个正经秩序,别乱。”

    他越说越快,嗓门也提上去。

    “你们后世骂我,骂得对,我贪,我搂钱,我手不干净。可我搂的那些钱,有几文是花在我自己身上的?我修河工,我平边患,我给朝廷填窟窿。大清那摊子,乾隆爷晚年是什么光景,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国库空了,底下烂了,我一张一张银票往里头垫,我垫的是我自己的家底!”

    他抬手往江面上一指。

    “如今这世道,灵气复苏,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境外那些人,扶桑的、梵蒂冈的、天竺的,一个个眼睛绿得跟狼似的,盯着咱们华夏这块地。苏局,你当749局是干什么吃的?你当这龙脉是你们一家的?我告诉你,龙脉一断,第一个遭殃的是谁?是这江两岸的老百姓,是关外三省的庄稼人!”

    他这话说得急,喘了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是满人,我祖上入关,我认。可我入关两百多年,我吃的是华夏的米,喝的是华夏的水,我死了也是埋在这块土里。我今日来破这口井,我破完了,我回去,我回去是要拿这件事换一样东西,换我大清一条活路。苏局,你说我卖国,我卖的是哪一国?我卖的是我自个儿的国,我拿我自个儿的国去换华夏的活路,这买卖亏的是我!”

    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就哑了。

    那双眼里头,真就滚出两行泪来,顺着脸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雪地里,砸出两个小坑。他也不擦,就任那泪挂着,虚影那条腿在雪里抖。

    “我和珅三百年修道,修到今天,我为了什么?我就是想看着这天下,还有个大清的样子。”

    雪地里静了。

    那两个御龙手,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全听傻了。墙根那个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另一个拿袖子偷偷蹭了下眼角。

    天照托着勾玉,本来一直冷着脸,这会儿眉头松了,她侧过头,低声对苏平道,“主人,这人……倒是有几分大仁大义。”

    苏平没接话。

    他看着和珅,脸上那点笑一直没掉,可那笑里头的东西,跟方才不一样了。

    和珅还在说,声音已经有点收不住了,“苏局,你我都是修行人,修行人讲个因果。我今日做的事,因果我担。可我担的是大清的因果,是华夏的因果,我不担卖国的因果。这四个字,我死也不认。”

    他说完了,胸口还在起伏,虚影那条腿飘着,人站在雪里,跟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似的。

    苏平把刀从肩上取下来,刀尖往雪里一戳,慢慢拍了两下手。

    “和大人。”

    “苏局。”

    “你这番话,说得真好。”苏平道,“声情并茂,有血有肉,连眼泪都下来了。我要是不知情,我也得给你鼓个掌。”

    和珅脸上一喜,“苏局明鉴……”

    “我明鉴个屁。”

    和珅那点喜色僵在脸上。

    苏平往前走了半步,“和大人,你方才说,你图的是华夏的活路。那我问你一句,华夏是在谁手里断送的?”

    和珅一愣。

    “你说啊。”苏平道,“华夏上下五千年,什么时候差点亡了国,什么时候被人家按在地上打了一百年,你跟我说说,是哪一朝?”

    和珅嘴唇动了动,“那是……那是时运……”

    “时运。”苏平点点头,“行,我替你说。大明的时候,西洋人来了,利玛窦来,徐光启跟着学,火器、历法、几何,一样一样往里头搬。那时候华夏跟西洋的差距,有,可没到亡国的份上。到了你大清手里,你主子乾隆一道旨意,广州一口通商,别处全封,把门关上,一关两百年。这两百年西洋在干什么?人家蒸汽机冒烟了,火轮船下水了,枪炮一年比一年利索。你大清在干什么?在编《四库全书》,在修园林,在文字狱,在一本一本烧书。”

    和珅脸白了。

    “禁海。”苏平道,“顺治年间开始禁海,迁界,沿海三十里百姓全赶走,房子烧了,船烧了,田荒了。和大人,你知道迁界令死了多少人?沿海几省,饿死的、病死的、被官兵砍了的,几十万。你大清把海一封,郑成功是困住了,可华夏的船也出不去,海上的路子全断了。西洋人走海路把全世界都摸遍了,你大清在岸上守着几亩地,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那……那是为了防……”

    “防什么?”苏平打断他,“防到最后防住了吗?道光二十年,人家几条船开过来,一炮把虎门轰开了。你大清那时候拿什么打?拿大刀长矛,拿你何珅搂的那些银子堆出来的八旗?一仗打下来,赔款、割地、开口岸,南京条约签了。从那儿起,一百年,华夏就没直起过腰。”

    和珅的汗下来了,在冷风里冒着白气。

    “再说文字狱。”苏平道,“康熙朝明史案,杀了几十口人,庄家一门老小全没了。雍正朝吕留良案,死了的从坟里刨出来戮尸。乾隆朝更狠,一百三十多起,比前两朝加起来还多。和大人,你主子的朝,文人写首诗都得提心吊胆,一句‘清风不识字’,脑袋就搬家。华夏的读书人被你这么一吓,谁还敢想新东西?谁还敢琢磨什么火器、什么历算?全缩回去注经书去了。人家的学问一天一个样,你大清的学问一百年一个样。这差距怎么拉开的?就这么拉开的。”

    和珅往后退了半步,虚影那条腿在雪里晃了一下。

    “还有。”苏平把刀往雪里又压了压,“你大清入关的时候干的事,我今儿给你数数。扬州,十天,城里的百姓杀了多少?嘉定,三次屠,头一回剃发令下去,百姓不服,杀;第二回,杀;第三回,还杀。江阴守了八十一天,城破之后,全城就剩几十个活口。和大人,这些事,你主子乾隆写进《四库全书》里了吗?没有吧。全烧了,全删了,剩下个干干净净的大清,你就站在雪地里跟我谈大仁大义?”

    和珅嘴唇哆嗦着,“那都是……都是前朝的事,入关之初,兵荒马乱,我……”

    “你什么你。”苏平道,“我问你,华夏在谁手里断送的?就在你大清手里。人家西洋人拿火轮船、拿洋枪洋炮,把你大清的门一炮一炮轰开的时候,你大清拿什么挡?拿‘天朝上国’四个字挡?拿你何珅的银子挡?和大人,华夏落后挨打那一百年,根子就埋在你大清手里,埋在你主子乾隆手里。你何珅就是帮着埋土的人,你今天还敢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你图的是华夏的活路?”

    和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雪地里那俩御龙手,方才还一脸肃然起敬,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早变了。蹲着的那个把头低下去,站着的那个眼珠子往边上瞟,谁也不看和珅了。

    天照也把脸转过去了,勾玉在手里攥得紧了紧,方才那句“大仁大义”像吞回去了一样。

    “苏局。”和珅最后挤出来一句,声音哑得厉害,“你说的这些……那都是后人干的,晚清的事,割地赔款,跟我,跟乾隆爷,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苏平笑了一声,“和大人,你方才不是说,你和你主子都还活着吗?你们活着,那就不是后人。乾隆朝把门关上,把海禁了,把书烧了,把读书人的胆子吓破了,后面的人想开、想改,改得动吗?根子是你主子种的,果子让后人吃了,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他把刀提起来,刀尖朝和珅一点一点的。

    “乾隆六下江南,花的是国库的银子,沿途修行宫、搭彩棚、供张办差,哪一样不是地方上摊派?摊派到谁头上?百姓头上。你何珅跟在边上,账是你记的,钱是你搂的,你说你不知道?”

    和珅额上那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和大人。”苏平把刀往肩上一扛,“你方才说,你要换大清一条活路。我劝你把这话收回去。大清没有活路。你真有那份心,就把这口井老老实实给我补上。补上了,你再跟我谈什么因果,我兴许还听两句。”

    和珅没吭声,垂着眼站在雪里,那两行泪早干了,只剩脸上两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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