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苟不换和钱多多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但是两人也没当回事,还沉浸在分赃的喜悦中,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
笑得跟俩老鸹似的。
“但是得先说好,”
瘦竹竿苟不换忽然想起什么。
竖起一根细手指头。
“咱们三个人,怎么五五分啊?”
“五五分,那是俩人的分法。”
“咱们仨分,谁拿那个五?”
“对啊!”
肥头大耳的钱多多也反应过来了。
“谁拿五?我拿五?我块头大,吃得多,我拿五合理。”
“凭啥你拿五?”
苟不换不乐意了。
细脖子一梗。
“我营养跟不上,我拿五!”
包三笑一脸无语地捂住脸。
那手捂在面具上拍了两下。
心说自己咋找了两个这样的猪队友?
一个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
一个胖得跟野猪成精似的。
分赃的时候倒都挺积极。
“自然是我一个人五,你们两个怎么分,自然是你们的事。”
苟不换和钱多多对视一眼。
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毕竟包三笑的境界比他们高,他们二人也不敢说个不字啊。
三人正咬着耳朵,八角楼顶层的铜铃忽然“当啷”一声脆响,原本嗡嗡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扫向楼前那方铺着黑绒的拍卖台,台后缓缓走出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侍者。
拍卖会开始。
“诸位道友,林间小会,一月一度,规矩照旧。”
“不许动手,不许打听身份,不许赊账,不许出尔反尔。”
“违者后果自负。”
“今晚一共三十二件拍品,按老规矩,从丙品往上走,价高者得。”
“第一件!”
银面人一挥手。
旁边一个蒙面侍从端上来一只木盘。
盘上盖着黑布。
布一掀。
露出一块通体幽蓝的矿石。
“蓝髓铁精,二两。”
“煞器胚料,掺入任意煞器可提升一阶锋锐,炼刀剑最佳。”
“底价八十煞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接连拍了七八样东西。
煞器、丹药、灵材。
一件一件端上来又端下去。
跟流水席似的。
顾长歌坐在丙等席最后一排。
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一件都没出价。
他闭着眼。
耳朵可没闲着。
听着台上的报价声、台下的举牌声、包三笑在乙等席那边跟苟不换钱多多嘀嘀咕咕的声音。
包三笑在乙等席那边时不时扭头往他这边瞅。
越瞅脸上的笑越淡。
瘦竹竿苟不换凑过来,低声声音小声问道:
“包师兄,这小子怕是真没钱。”
“你看他坐那儿跟个入定老僧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心想拍东西的人,看见好东西眼神会变。”
“他就是个真穷鬼。”
钱多多也唉声叹气。
瓜子嗑了一地。
裤裆上全是瓜子壳:
“娘的,亏我还以为这小子是有备而来,没想到只是个装富的穷鬼。”
“五十煞币的入场牌,打水漂了。”
“包师兄,要不咱现在撤?换个人蹲?散场了蹲个有钱的?”
包三笑脸上挂不住了。
恨恨地嘟囔了一句:
“再等等。等好东西上来,看他动不动。”
“他要是连大货都不动,那就是真没钱,咱们散场蹲别人去。”
第十九件拍品端上来的时候。
顾长歌睁眼了。
银面具主持人抬手掀开托盘上的乌绒布。
边角翘起的残页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纸页泛黄发脆。
上头密密麻麻的墨字若隐若现。
纸边还沾着点霉斑。
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地级下品煞技残页,《地煞七十二变》,仅留存前三层修炼法门。”
“底价,一千五百煞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台下一阵骚动。
包三笑叹了口气。
往椅背上一靠。
“一千五起拍,这玩意儿肯定得两千往上走。”
“甲等席那帮老东西盯着呢,跟咱们没关系。”
“咱就看看热闹得了。”
钱多多已经开始嗑瓜子了。
嗑得咔咔响。
苟不换歪在椅子上打哈欠。
正当乙等席位上有人要举牌开始出价之时,丙等席最后一排。
那个灰布短褐的年轻人。
把手举起来了。
“一万煞币。”
那声音不大。
可八角楼前头这片空地拢音。
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八角楼外静了一瞬。
那一瞬。
嗑瓜子的声音停了。
打哈欠的声音停了。
连风刮过八角楼铜铃的叮当声都好像远了。
嗑瓜子的钱多多手停在嘴边。
苟不换的哈欠打了一半。
嘴张在半空合不拢。
包三笑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扭头就往丙等席那边看。
面具底下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甲等席上七八个老油子齐刷刷回头。
那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似的。
乙等席二十来号人全转过脸来。
有几个面具都歪了。
露出半截下巴。
丙等席三四十个小虾米吓得不轻,一个个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往两边让。
哗啦啦一片响动,让出一条通道,把最后一排那个举着手的灰衣年轻人亮了出来。
跟退潮之后露出块礁石似的。
银面具主持人的头往这边偏了偏。
面具底下露出一双细长的眼。
看了顾长歌一息。
那目光在顾长歌脸上停了两息。
又移到他举着的手上。
又移回来。
显然,这位侍者看出了顾长歌是在刻意隐藏修为似乎是想扮猪吃虎。
可是衣着打扮又太过穷酸,给人一种扮猪吃饲料的感觉,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这位客人,出价一万煞币,可需验资?若是若是验资的话,可由侍者引路至八角楼侧室核验财力,核验通过即刻确认出价,无需额外收取核验费用。”
顾长歌靠在木柱上,手指随意敲了敲膝盖,声音懒懒散散的。
“验什么资?黑松林的规矩,举牌即出价,出不起的自然有人打断我的手脚,我出得起的,谁也别想多废话。”
如此强硬的态度,如此笃定的语气,反倒让周遭的嘈杂声响悄咪咪沉了下去。
银面具主持人略一沉吟,沉声开口:
“一万煞币,第一次。”
甲等席上,一道裹着玄色披风的身影微微前倾,沙哑的嗓音隔着面具传下来:
“一万一千。”
顾长歌眼皮都没抬,指尖依旧在膝头轻敲,一幅漫不经心的暴发户模样。
“一万三!”
包三笑盯着顾长歌那张帅气轮廓的俊脸。
嘴巴张了半天。
然后猛地扭头看苟不换和钱多多。
三个人六只眼睛里全是同一个意思:
卧槽!
一万三千煞币?
这小子去嘎腰子了吗?
他哪来的这么多煞币?
他方才连五十煞币的面具押金都交得肉疼。
这会儿张嘴就是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