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路在顾长歌脚下不断延伸。
每一步踏出,两侧的虚空便如同被揭开的幕布般向两侧退散。
露出更加深邃的月宫内部景象。
那些原本隐藏在法则迷雾中的试炼秘境。
在顾长歌的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般一触即碎。
第二道试炼是太阴冰晶迷阵。
无数面银白色的冰晶镜子彼此折射交错。
将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个彼此倒映的碎片空间。
那些冰晶镜面中封印着各种形态的远古妖兽虚影。
一旦有人踏入迷宫便会从镜面中扑出,择人而噬。
顾长歌站在迷宫入口前,连脚步都没停。
“还不如第一关的音律之道有挑战!”
他只是随手挥了一下。
灰白色的气浪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冰晶镜面。
所过之处镜面纷纷炸裂成漫天银色碎片。
连同镜中那些正在咆哮的妖兽虚影一同化为虚无。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如同一串被敲碎的琉璃珠链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赤炎峰长老跟在后面,看着那些碎了一地的冰晶碎片。
老脸上写满了肉痛,忍不住摇头叹息道:
“那些冰晶镜面每一块都是上品太阴仙材所铸,放在外面至少要三千年月华凝练才能成形,随便捡一块回去都能炼制成上佳的护身法宝……”
“这一巴掌下去,少说拍碎了上万年的积蓄。”
紫电峰长老白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这老匹夫怎么到了这等地步还惦记着那些瓶瓶罐罐?”
“你也不看看大人赶路是何等气势,一往无前、势如破竹,若是每一关都停下来俯身拾遗,咱们走到天荒地老也摸不着那核心传承的边。”
赤炎峰长老被噎了一下,低声嘀咕道:
“老夫这不是……穷怕了么。赤炎峰上下数千名弟子嗷嗷待哺,我这个当长老的不精打细算,难道让弟子们喝西北风去?”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淹没在远处冰晶碎裂的余音里。
紫电峰长老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前方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第三道试炼是月华幻心阵。
无数道银白色的月华光柱从天而降。
每一道光柱中都蕴含着一缕太阴法则的幻心之力。
能引动修士心中最深处的欲望与执念。
让人陷入无穷无尽的幻境轮回之中。
那些光柱如同活物般朝着顾长歌汇聚而来。
银白色的光芒中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孔。
有亲人、有故友、有敌人。
它们朝着他伸出手,呼唤着各种各样早已被尘封的名字。
顾长歌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
眼眸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轮廓。
一袭水蓝色长裙,十指间流淌着琴音。
但那股波动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便被某种更加蛮横霸道的力量从根源处碾碎了。
他嗤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就这点道行,也配来勾引我的心神?”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那片月华光柱上。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炸裂的雷霆般将那些光柱全部震碎。
碎裂的月华碎片如同冬日的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在虚空中散作点点银光。
最终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于无形。
“大人……还请……稍缓脚步……”
赤炎峰长老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等……实在是……跟不上您这……神速了……”
白发黑眸的顾长歌头也不回。
将身后那些苦苦支撑的修士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而在队伍后方的人群中,一道身影正低着头默默地走着。
阴九素。
她的步伐看起来与周围的修士并无二致。
甚至比大多数人还要慢上一些。
从表面上看,她和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修士们没有任何区别。
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银白色太阴月华之力。
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
便如同遇见了同类的溪流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体内。
没有光芒。
没有波动。
没有法则涟漪。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因此多出一丝震颤。
那些月华之力如同被一块无形的海绵吸取般。
一丝一缕地渗透进她的经脉之中。
在她的神魂深处凝聚成一团正在缓缓膨胀的银白色光球。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如同一轮正在孕育中的暗月。
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她低着头,目光垂落在脚尖前方的地面上。
双唇微抿,没有任何表情。
那副柔弱顺从的姿态。
与平时那个安静地跟在师兄身后的小师妹别无二致。
那道冰冷而苍老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隐晦的满意与赞许:
“不错……这月宫中的太阴之力比老夫预想的还要精纯百倍。以你现在的吸收速度,再过一个时辰,便足以触碰到那道术的门槛了。”
“记住……你的一切苦修、一切忍耐、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你师兄的道途。他登临绝顶之日,便是你超脱宿命之时。”
阴九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心中低声回了一句。
“弟子……谨遵师命。弟子生来便是为师兄铺路之人,此心此念,从未动摇。”
她继续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跟着前方的队伍。
如同无数正在艰难前行的修士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没有人注意到她。
而在另一条完全不同的甬道中。
犬皇正趴在地上,狗鼻子贴着地面猛嗅着。
他一边嗅一边往前挪动,速度不快不慢。
像是在追踪某种极其细微的气味。
那气味的浓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增强。
忽然,他的狗鼻子停在了一块银白色的石砖前。
那石砖与周围成千上万块石砖看起来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区别。
但犬皇的鼻尖却在它上方微微颤动了两下。
狗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汪汪!有东西藏在底下!本皇的鼻子从不出错!”
他猛地跳起来,四只爪子同时刨向那块石砖。
那些方才还坚硬如同百炼精钢的石砖在他的狗爪下竟如同豆腐般被撕开。
碎屑四溅中露出下方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白色凹坑。
凹坑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银白色的月牙形玉佩。
那玉佩表面流转着极其古老的太阴法则纹路。
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定的温润气息。
如同一轮被凝固了的小月亮。
“挖槽!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