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之内的深处,同样有人听到了那阵穿透了法则屏障的琴音。
空旷的甬道深处。
寒清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由于他们并没有正式资格进入月宫,而是靠着广寒天音律误打误撞进入甬道,属于意外闯入的外来者。
因此走上了一条与顾长歌他们截然不同的探索路径。
此刻那琴音如同融化的月光般从极其遥远的空间尽头流淌而来。
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壁垒,精准地落在她的耳中。
听到琴声的寒清漪侧过头。
目光遥遥望向甬道尽头那片被银白色光芒笼罩的空间。
那双被无垢仙光遮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犬皇,你听到了吗?”
她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与困惑交织的情绪。
如同在确认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犬皇正趴在她脚边,四只爪子懒洋洋地搭在银白色的地面上。
狗耳朵耷拉着,一副正在打盹的悠闲模样。
听到寒清漪的声音,他那双狗耳朵猛地竖得笔直。
然后狗头猛地抬起来,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汪汪?听到什么?本皇刚才正在思考人生大事呢,你这一打岔本皇的思路全断了!”
犬皇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被打断的烦躁和疑惑:
“到底听到什么了?别跟本皇打哑谜,本皇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了!”
“……有人在弹广寒天音律。”
寒清漪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谨慎:
“而且弹奏的方式极其粗暴……那个弹琴的人根本没有修炼过太阴心法,而是用肉身和神魂在硬扛广寒天音律的心法反噬。”
“这种弹法,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体质极其特殊到可以无视反噬的程度。”
犬皇的狗眼猛地瞪大了。
狗嘴半张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广寒天音律?!就是方才你在月桂林里弹的那个?!那可是至高音律功法!你说有人听了一遍就学会了?!而且还用肉身硬扛心法反噬?!”
“本皇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操作!那不是找死吗?心法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神魂俱灭!那弹琴的人是不想活了吧?”
“所以我说……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体质极其特殊。”
寒清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思索的凝重:
“而且能在这月宫之中弹出广寒天音律的人,绝对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他的琴声能穿透月宫的法则屏障传到我们这里,说明他所在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月宫的核心区域了。”
犬皇从地上爬起来,狗尾巴高高翘起,一双狗眼精光四射。
声音中满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
“汪汪!本皇也听到了!那琴声……好像是从月宫核心那边传来的!难道又有其他人进来了?还是说,有其他入口可以直通月宫深处?”
“如果是后者,那咱们可就得抓紧了,万一被那弹琴的抢先了传承,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本皇还指望着从这月宫里捞点好东西呢!”
李长命站在队伍后方,双手抱臂,眉头紧锁着。
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能听过寒姑娘一遍琴音就可以模仿着弹出广寒天音律的人,悟性绝对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不管是谁……咱们得快点走,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万一那弹琴的拿到了太阴神君的传承,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那可是太阴神君的传承啊!想想就心疼!”
韩力站在李长命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指了指前方那条依旧看不到尽头的甬道:
“那也得能走出去才行啊。这条路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头,我已经在墙上留了标记,可走了这么久,一个都没看到。”
“你们看看这墙上的标记……这道划痕是我半盏茶之前留下的,可咱们现在又走回了这个位置,这说明这条路根本就是一条循环的通道!咱们一直在绕圈子!”
犬皇的狗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狗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碎石飞溅如雨:
“汪汪!本皇的嘴快磨秃了也没找到出口!这破甬道肯定有空间类的迷阵!按理说以本皇的仙躯阵源体,应该能感应到阵眼才对,可这里……好像没有阵眼!”
“本皇的阵法感知已经延伸到了极限,却什么都感应不到,如同这片空间根本就没有阵眼这种东西一样!”
塔娜罗站在寒清漪身侧,暗金色的大黑天圣体在微微流转着。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甬道两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没有阵眼?那怎么破解?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绕圈子绕到死吧?”
“我方才试了用圣体之力轰击通道壁,却如泥牛入海。这墙壁跟月宫门扉是同一个材质,含有太阴法则的修复与适应特性,越打越硬,根本砸不穿!”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
犬皇正要回答……他猛地一回头。
然后他的狗毛全炸起来了。
如同被雷劈过的刺猬般根根倒竖,狗尾巴也夹到了两腿之间。
整条狗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汪汪?!汪汪汪汪?!”
他身后那条长长的甬道中,空无一人。
韩力、李长命、塔娜罗、寒清漪……明明刚才还在对话。
明明方才还在同一个位置商量对策,结果这一刻全都不见了!
整条甬道中只剩下他一条狗,孤零零地趴在银白色的地面上。
那些方才还在响起的对话声、脚步声、呼吸声。
全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了一般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他那一声惨叫在空旷的甬道中来回回荡。
撞在两侧的石壁上又弹回来,发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犬皇僵在原地,四只爪子如同钉在了地面上一般动弹不得。
狗嘴半张着,狗眼中翻涌着极度震惊与困惑交织的光芒。
“……汪汪!人呢?!”
“刚才还在本皇身后的啊?!韩力?!韩力你他娘的别跟本皇开玩笑!本皇知道你喜欢玩这种把戏!赶紧给本皇滚出来!”
“李长命!塔姑娘!寒姑娘!你们在哪儿?!别吓本皇啊!”
然而没有回应。
整条甬道中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音。
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如同一个永远跳不出去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