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神殿的盛宴仍在继续,仙乐袅袅,酒香四溢,千年佳酿的醇厚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诸神推杯换盏,饮得酣畅淋漓,不少神灵脸颊染上绯红,醉意渐渐涌上心头,平日里的威严与戒备消散了几分,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派祥和欢愉的盛景,仿佛此前的杀机与忌惮都已烟消云散,只剩阖家欢聚的温情。
众神皆沉浸在宴饮的欢愉中,唯有海神波塞冬始终保持着清醒。他周身海浪翻涌不息,湛蓝的海水环绕身侧,巨大的鲸鱼与灵动的海豚在水浪中时隐时现,时不时发出悠长的鸣响,与神殿中的仙乐交织在一起,却又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凛冽气场。
波塞冬眯起那双深邃如深海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宙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腻歪与鄙夷,心中怒火翻涌,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厉声大骂,声音带着海洋独有的磅礴与狠厉,冲破了殿中的欢声笑语。
“哼!要不是当初咱们被普罗米修斯那家伙与宙斯合伙算计,这堂堂奥林匹斯神国,如何会落到他宙斯手中!他不过是凭着一柄雷霆之矛,就敢号令我等,将诸位神灵驱使如同奴隶,本座如何肯甘心!今日我便放下狠话,势必要将他从至高王座上赶下去,让本座坐上那天地间最尊贵的位置,也让他尝尝寄人篱下、俯首称臣的屈辱滋味,嘿嘿!”
这番怒骂,波塞冬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反而运转神力,将话语化作潮水般的音浪,席卷整个奥林匹斯山,穿透云层,传遍神山每一个角落。
原本喧闹的神殿瞬间鸦雀无声,仙乐戛然而止,诸神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殆尽,一个个神色各异,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卷入这三兄弟的权力纷争之中。
宙斯端坐王座,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雷霆神力隐隐躁动,头顶的星辰冕冠光芒黯淡,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涌,却又强行压制。冥王哈迪斯立于阴影之中,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精光闪烁,默默观察着局势,心中自有盘算。
达维斯依旧站在神殿中央,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风波,全然不似刚诞生的新生神灵那般慌乱。整个奥林匹斯山陷入一片死寂,好似所有神灵都被施展了沉默咒语,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半晌过后,宙斯才缓缓压下心中的怒火,僵硬地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努力摆出一副亲切和蔼的模样,看向波塞冬,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
“亲爱的波塞冬,今日乃是诸神宴饮的盛会,并非十二主神议会,册立神职这般关乎神国秩序的重大事宜,理应在正式的主神议会上提出。此刻还是不要让这些公事,破坏了众神宴饮的心情,来来来,大家继续饮酒,这可是狄俄尼索斯耗费千年光阴酿造的绝世美酒,可不能白白错过了。”
说着,宙斯率先举起手中镶嵌着宝石的黄金酒杯,试图转移话题,化解这场尴尬。天后赫拉、神使赫尔墨斯、战神阿瑞斯三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跟着举起酒杯,朗声附和,试图用爽朗的笑声吹散殿中的冷寂:
“神王所言极是!来来来,喝酒喝酒,莫要因公事扫了兴致!”
三人的笑声刻意而勉强,本以为能顺势将这场风波揭过,让神殿重回欢聚的氛围,可波塞冬根本不给他们丝毫掩饰尴尬的机会。眼看宙斯、赫拉等人的酒杯即将送到唇边,波塞冬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挑衅,彻底打破了他们的侥幸。
“册立神职固然是严肃重要的大事,可达维斯乃是咱们奥林匹斯的自家人,是神王的嫡子,雅典娜的亲弟,在自家人的宴饮上提出此事,虽说不算正式,但想来达维斯宽宏大量,定然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对吧,达维斯?”
波塞冬直接将话题引到达维斯身上,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这位新生神灵,既给了达维斯表态的机会,也彻底堵死了宙斯的退路。
达维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依旧是那副和善温润的模样,朝着波塞冬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亲爱的海神波塞冬叔叔所言极是,本就是自家人,无需拘泥于俗礼。达维斯生来便属奥林匹斯,甘愿为神国尽一份心力,为父王分一份忧愁。”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彻底将宙斯逼到了绝境。
宙斯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骤降,这位执掌天界、主宰万物的众神之王,眉如横亘的雪山,眼若深邃的汪洋,头顶星芒缭绕,肩承日月光华,虎踞龙盘端坐于王座之上,看似静立不动,可周身那股恢弘浩瀚的神力波动,宛若地下涌动的滚烫岩浆,随时可能喷发而出,毁天灭地。
神后赫拉身着华丽凤衣,衣摆之上白花齐放,奇香萦绕周身,头顶孔雀翎羽绽放璀璨神华,层层簇拥成彩,宛若高悬天际的日轮,尽显雍容华贵,威严而不可侵犯。
她眼见波塞冬如此胆大妄为,公然挑衅神王权威,威逼自己的夫君,当即轻哼一声,面色肃然,起身厉声开口,字字铿锵,既维护了宙斯,又不动声色地讥讽了波塞冬。
“宙斯身为众神之王,执掌神国秩序,自然要维护十二主神议会的威严,不可有半分逾越。波塞冬,你所言虽有几分道理,却终究不合神国规矩。你终究不是神王,不懂王权法度与议事礼制,考虑不周,倒也正常。”
赫拉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字字诛心,直指波塞冬身份低微,并非神王,却妄图越俎代庖,行使神王权力,干涉神国要事。
赫拉向来善妒,对宙斯的风流多情满心怨怼,可她更是奥林匹斯的神后,是婚姻与家庭的守护女神,深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即便心中对丈夫诸多不满,可当神王权威受到挑衅,夫君地位受到威胁时,她依旧毫不犹豫地站在宙斯身侧,力挺夫君,维护神王与神后的尊严。
与此同时,赫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的达维斯,心中忌惮之意翻涌不止。眼前的年轻人身材伟岸挺拔,面若刀削,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周身英气蓬勃,雄姿英发,堪称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这般容貌与天赋,远超宙斯所有子嗣。
她心中暗自盘算:自己的儿子赫菲斯托斯,虽锻造技艺冠绝神界,连宙斯的雷霆权杖都出自他手,可相貌丑陋不堪,简直玷污了神王血统,根本指望不上;唯有战神阿瑞斯相貌堂堂,英气逼人,尚且能入宙斯的眼,有几分继承王位的可能。
可如今达维斯出世,有这般天赋与气运在,将来哪里还有自己儿子阿瑞斯的一席之地?这份忌惮,让赫拉对达维斯的好感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敌意。
波塞冬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周身浪花翻涌得愈发剧烈,调皮的海豚不时跃出水面,发出高昂的鸣响,一架由铜蹄金鬃神马拉扯的战车在海浪中沉浮,稳稳托举着他的身躯,尽显海洋主宰的威仪。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三叉戟,戟尖寒光闪烁,神殿之中顿时无端刮起一阵狂风,狂风呼啸,席卷四方,吹得诸神衣袂翻飞,神光华乱,神后赫拉当即怒目而视,周身神华涌动,抵御着这股狂风,眼中满是怒意。
“嘿嘿,赫拉,此言差矣!宙斯虽是神王,却也不能独断专行,十二主神皆在此地,达维斯的神职册封,理当由诸位主神共同商议决定!”
波塞冬寸步不让,直接搬出十二主神,彻底将宙斯的独断之路堵死。
宙斯剑眉紧蹙,声音如同金石相击,铿锵清脆,带着神王独有的威严与怒意,厉声呵斥:
“哼!波塞冬,你未免太过于目中无人!本座乃是奥林匹斯诸神之首,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神之君王,主宰世间万物,执掌三界秩序,容不得你三番五次地公然挑衅!”
神王怒斥,雷霆怒火瞬间爆发,一股毁天灭地的恢弘威压从宙斯体内弥散开来,笼罩整个奥林匹斯山。天际星辉愈发阴沉,日月隐匿光芒,厚重的乌云压顶,天地间一片昏暗,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宛若泰山压顶,诸神纷纷感受到无尽的压力,浑身紧绷,身上神华自动涌动,全力抵御这股恐怖的神王威压,心中对宙斯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宙斯的神威浩浩荡荡,席卷四方,卷起滔天骇浪,虚空为之扭曲,无数平行小空间在这股威压下化为齑粉,咔嚓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恐怖的能量波动朝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诸神皆是面色发白,即便实力强悍的主神,也不由得身形微晃,不敢轻易触碰神王的雷霆之怒。
“哼,就知道以力压人,这般行径,与当年的克洛诺斯有何区别!”
波塞冬嘴角闪过一丝不屑,毫无惧色。他头发湛蓝,蜷曲垂落,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滴答落下,周身水草环绕,下半身化作鱼尾,稳稳立于虚空,鳞片灿然生辉,手中三叉戟紧握,周身海浪环绕,呼风唤雨,深海神力汹涌澎湃,丝毫不逊色于宙斯的天界神威,尽显风暴之主、海洋主宰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宙斯巍峨端庄,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深邃的眼眸让人琢磨不透。整个奥林匹斯神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浩瀚神威如山似岳,毫不保留地朝着波塞冬碾压而去,誓要让这位挑衅自己的兄长付出代价,树立神王不可侵犯的权威。
“好你个宙斯,如今坐上神王之位,便开始作威作福,忘了本!你可别忘了,当年推翻父神克洛诺斯,将他赶下神王宝座,可不是你一人的功劳,是我们三兄弟并肩作战,才有了如今的奥林匹斯!”
波塞冬厉声反驳,字字句句都戳中宙斯的痛处。他执掌天地海洋,是渔民与海盗敬畏的神祇,在三界之中威望极高,向来心高气傲,如今被宙斯当众指责呵斥,如何能心服口服,自然要奋起反抗。
一时间,宙斯的天界雷霆神威与波塞冬的深海浩瀚神力在虚空交汇,电光火石迸发,能量余波荡漾开来,无数次元空间纷纷湮灭,掀起狂暴的空间风暴,可这股恐怖的波动,却在无形力量的制衡下,眨眼间消弭于无形,并未伤及神殿与诸神,可殿中的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两兄弟相持不下,神力对峙愈发激烈,整个奥林匹斯山都摇摇欲坠之际,一道悠悠的叹息声缓缓传来,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冥界独有的阴冷与厚重,瞬间平息了两股神力的交锋:
“哎,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惹人三界生灵笑话,更让神国陷入动荡,得不偿失。”
话音落下,冥王哈迪斯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端坐于一具由无尽骸骨堆砌而成的神座之上,周身阴风呼啸,幽绿色的鬼火漂浮不定,血色丝带环绕周身,透着一股阴森恐怖却又威严无比的气息。
哈迪斯轻轻挥手,一圈圈古朴厚重的神轮朝着四周辐射开来,瞬间将宙斯与波塞冬的神威彻底阻隔,两股恐怖的力量再也无法交锋,诸神身上的压力瞬间消散,纷纷松了一口气。
哈迪斯面容坚毅,棱角分明,素来不苟言笑,周身自带一股让人敬畏的气场。他一头灰发柔顺垂落,身着一袭紧身漆黑长袍,看上去朴素无华,可那股深不可测的冥界神力,却让宙斯与波塞冬都为之震动。
两人浑身一震,心中皆是大骇,他们早已隐约猜测大哥哈迪斯道行高深,这些年隐居冥界,修为定然有所精进,可万万没想到,其实力已然强悍到这般地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轻易化解了两人的对峙,这份功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宙斯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暗自思忖:
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年将哈迪斯困在终日不见光明的冥界,他的修行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大有进展,看来这些年,不止自己在积蓄力量,旁人也从未停下脚步。
宙斯原本打算借着此次机会,公然震慑波塞冬,树立神王权威,可哈迪斯的突然出手,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哈迪斯在三兄弟之中实力最强,威望极高,他提出的意见,宙斯不得不慎重对待。当即,宙斯一扫此前的漫不经心与盛气凌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再也不敢轻视眼前的局势。
智慧女神雅典娜立于一侧,慧光弥漫眼眸,通晓过去未来,智慧无量,早已看透了这场纷争的本质。她微蹙蛾眉,目光落在达维斯身上,心中了然:
宙斯忌惮达维斯的预言,定然不想让他早日册封神职,拥有属于自己的神权与力量;而波塞冬与哈迪斯,则是想借着达维斯的力量,牵制宙斯,瓜分神国权力。
雅典娜心中万分纠结,她既不想让自己的亲弟弟成为诸神权力博弈的牺牲品,可也清楚,若是此次错过册封神职的机会,有宙斯从中作梗,短时间内,达维斯再也没有获得神职、立足神界的可能。
心中念头飞速转动,权衡利弊之后,雅典娜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丹唇轻启,朝着宙斯躬身进言:
“启禀父王,十二主神议会的威严自然不容侵犯,不过今日诸位主神皆在,且达维斯册封之事乃是家事,与寻常神事略有不同,不必过于拘泥规矩。若是能趁此盛会,为达维斯册封神职,反倒能为宴会添一份喜气,不失为一件美事。”
雅典娜的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维护了议会的威严,又给了波塞冬台阶,更帮达维斯争取到了机会,尽显智慧本色。可话音刚落,战神阿瑞斯便立刻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看向雅典娜,厉声反驳:
“哼!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定下了神国规矩,就必须按章行事,否则诸神威严何在?神国秩序何在?”
阿瑞斯与雅典娜向来对立,雅典娜代表正义与战略之战,他代表灾厄与暴虐之战,两人天生不合,此刻自然不会给雅典娜好脸色,更是坚定地站在宙斯身侧,维护神王的决定。
光明与太阳神阿波罗站在桂树之下,眸中神日浮沉,光芒大放,皱起修眉,目光紧紧盯着从容不迫的达维斯,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达维斯虽是预言中的神王继承者,恰好可以利用他来转移宙斯的注意力,为自己谋取神王之位创造机会。
阿波罗向来自命不凡,野心勃勃,早已将第四任神王之位视为自己的禁脔,多年来一直在暗中筹谋。
宙斯子嗣众多,遍及神界与人界,可唯有赫拉所生的赫菲斯托斯与阿瑞斯是嫡子,有资格继承王位。可赫菲斯托斯相貌丑陋,连宙斯都心生憎恶;阿瑞斯虽相貌英俊,却有勇无谋,屡战屡败,还与阿芙洛狄忒有奸情,根本不配登临尊位。
反观自己,相貌俊美冠绝神界,神力强悍,执掌太阳与光明,深得凡人与诸神敬仰,本是神王之位的最佳人选。可宙斯在位期间,一直视他为最大威胁,处处打压,让他难以施展抱负。如今达维斯出世,宙斯的注意力必然会转移到达维斯身上,全力打压这个预言中的威胁,这对他而言,正是浑水摸鱼、筹谋大计的绝佳机会。
想通此节,阿波罗当即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对着宙斯朗声说道:
“我奥林匹斯神国伟大的神王,达维斯既是父王的爱儿,天赋卓绝,理当早日册封神职,让他为神国效力。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诸神齐聚,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恳请父王应允,为达维斯册封神职!”
阿波罗的表态,让局势彻底反转。原本支持宙斯的诸神,见状也开始动摇,波塞冬与哈迪斯相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宙斯的脸色则愈发凝重,手中的雷霆权杖紧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整个奥林匹斯神殿,再次被暗流涌动的权力博弈笼罩,达维斯的神职册封,已然成为诸神交锋的核心,一场关乎神国王权更替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