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布拉奇不惜碎裂至宝加拉尔号角,以毕生神力与至宝献祭为代价,硬生生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光明屏障,暂时抵挡住命运三女神倾尽全力的命运之力侵蚀,菩提眼中最后一丝淡然尽数收敛,心知此刻已是决胜时刻,再无留手的必要。
他周身玄黄霞光骤然暴涨,手中那柄古朴无华的蛇杖被他猛然挥舞,杖身之上黑白两色光华如同奔腾江河般倾泻而出,生死轮回之力席卷天地,将周遭破碎的空间尽数笼罩。那六道虚空孔洞之中盘旋的六条洪荒毒蛇,瞬间得了轮回之力加持,身躯愈发壮硕,首尾相衔,首尾相护,形成一道完美的轮回闭环,无懈可击。
细细看去,每一条毒蛇的鳞片之上,都不再是单纯的漆黑与莹白,而是各自显化出一方完整的浮生世界:有山川河流纵横,有生灵繁衍生息,有生老病死轮转,有善恶因果循环,众生在鳞片所化的世界里轮回不断,或入世修行,或堕入幽冥,或飞升灵界,演绎着生死交替、轮回不息的无边妙境,每一片鳞片都承载着轮回大道的至理,气息愈发厚重神圣。
受此力量感召,那条绵延万里的紫色洪荒毒龙,顿时发出一声贯穿寰宇的呼啸,龙啸声震散漫天硝烟,撼动破碎苍穹,通体紫金光华大盛,龙躯一扭,便冲破层层命运迷雾,硕大的龙口猛然张开,没有丝毫迟疑,带着吞噬天地的威势,径直朝着那团悬浮在半空的命运之网源头狠狠咬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初开、混沌炸裂,紫色毒龙的龙口死死咬合,将那团如同乱麻的命运线球尽数吞入腹中,龙躯微微一震,便将那晦涩难明的命运本源牢牢锁住,再也无法挣脱。
至此,菩提此番前来阿斯加德的核心目标,已然达成大半,局势彻底倒向他这一方。
“亘古的命运啊,你是那么的尊贵,高高在上,凌驾于诸天万界生灵之上,任何人在你面前都要俯首称臣,都要仰望您的无上神威;任何胆敢亵渎命运、触碰本源的狂徒,必将遭受最残酷的神罚,万劫不复,永世沉沦!”
感受到命运之网源头被吞,自身与命运本源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命运三女神瞬间陷入疯魔,脸色骤然大变,原本端庄神圣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与癫狂。
三千青丝瞬间疯狂飞扬,根根倒竖,猎猎招展,如同三位从地狱爬出的白发魔女,再无半分往日的高贵。每一根发丝都化作泛着幽黑寒光的勾魂索,如同匹练般飞驰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发丝之上凝结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之气,那是命运之力与天地煞气交融而成的灾厄之力,歹毒至极。
一旦这发丝射入生灵体内,邪恶之气便会瞬间灌入四肢百骸、神魂深处,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尽,散之不去,从肉身到神魂一点点被污染、腐蚀,最终肉身腐朽,神魂堕落,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永世承受煎熬。
与此同时,三女神脚下虚空剧烈动荡,一张横跨千里的巨大黑色命运之网缓缓张开,网身之上勾勒出北欧神域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诸神、巨人、精灵、矮人、魔物的命运线尽数被其掌控。为了夺回命运本源,三女神已然彻底疯魔,不惜痛下杀手,强行扯断诸神的命运线,任由无数残存神灵的神格寸寸崩碎,化作最雄浑的精纯力量,尽数灌注到黑色大网之中。
崩碎的神格散发出点点金色流光,却被黑网瞬间吞噬,转化为毁天灭地的灾厄之力,黑网之上,一朵朵漆黑的灾厄神花次第绽放,花开花落间,便有无数神灵的气息彻底消散,魂飞魄散。
原本诸神黄昏之战,众神与巨人族已经死伤殆尽,天地满目疮痍,生灵十不存一,如今命运三女神为了阻止菩提,不惜屠戮残存神灵,摧毁神格掠夺力量,更是让这场天地浩劫愈发盛大,天地间的死气与煞气再度暴涨,归墟之态愈发明显,整片神域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可此刻的命运三女神,早已被怒火与恐惧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得天地苍生,顾不得神域存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镇压菩提,夺回命运本源,保住自己的至高地位与神位。若是再迟一步,命运之网的源头便会彻底落入菩提手中,她们千年道行、无上神权,都将化为泡影。
只是她们终究不懂天数,即便此刻手段齐出,拼尽一切反扑,对于菩提而言,也终究是晚了一步。
更可笑的是,命运三女神为了阻止菩提夺取命运本源,不惜强行改变诸神命运,摧毁神格掠夺力量,妄图以绝对力量镇压菩提,这般逆天而行的举动,非但没有阻拦住菩提,反而亲手给自己埋下了覆灭的祸根,让菩提能更加轻而易举地掌控命运本源,彻底炼化命运之网的源头。
菩提将三女神的疯魔举动尽收眼底,嘴角顿时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缓缓开口,声音澄澈,带着大道纶音,传遍天地:“尔等本末倒置,妄图以宿命之力引动天地邪恶之气,凝结灾厄神花,此等法术,沾之即死,肉身腐朽,神魂堕落,功效与我洪荒幽冥血海的蚀魂血水别无二致,不过是旁门左道,也敢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今日,贫道便破了你这邪术,让你等看清何为天数!”
话音落下,菩提不再多言,手中蛇杖再次轻轻一挥,动作看似轻缓,却引动了整片天地的力量。
霎时间,天地风云突变,原本死寂的苍穹之上,乌云骤然汇聚,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电闪雷鸣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碗口粗的璀璨神雷在云层中翻滚,紫金色的雷光划破黑暗,照亮了残破的阿斯加德大地。无量云气从四面八方疯狂聚拢,不过须臾之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澄澈,带着天道净化之力,冲刷着天地间的邪恶与煞气。
那一道道紫金色神雷,如同诛邪利剑,带着天道威严,划破苍穹,精准地围住命运三女神,展开一阵狂轰滥炸。雷力至刚至阳,专克邪祟,专门克制三女神引动的灾厄邪恶之力,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三女神那漫天飞舞、化作勾魂索的三千发丝,炸得寸寸断裂,化作一堆焦黑的毛絮,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待雷光散去,命运三女神头顶光秃秃一片,再无半分发丝,原本神圣的模样变得狼狈不堪,难看至极,周身散发的灾厄之气也被神雷净化大半,体内的神力顿时出现剧烈波动,连带着掌控的命运之力也开始剧烈震荡,紊乱不堪。
三女神感受着体内失控的力量,又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慌,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域外之人,为何能催动此方天地的命运之力,反而反噬吾等?!”
她们执掌命运千万年,向来只有她们操控命运、反噬他人,从未见过有人能反过来操控命运之力反噬她们,这完全打破了她们对命运的认知,让她们心中的信仰瞬间崩塌。
面对命运三女神的震惊与不解,菩提面带讥讽,神色淡漠,缓缓道出其中天机:“尔等愚不可及,不识天数,逆天而行,合该入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女神,声音带着几分悲悯,更多的是洞悉天机的淡然:“此界之中,诸神无数,皆是应运而生,天生便与此界天道意志相合,故而一出生便拥有强悍神力,无需苦修,便可执掌权柄。尔等命运三女神,看似是命运的执掌者,操控众生祸福,高高在上,实则也只是天道的傀儡,借天道之力掌控命运,并非自身真正修得的大道之力。”
“平日里天地安稳,无劫无难,尔等借天道之力,自然无往而不利,可如今恰逢诸神黄昏,天地大劫,因果清算,天道规则紊乱,劫气弥漫天地,尔等非但不避劫,反而妄动命运之力,逆天屠戮神灵,掠夺神格力量,已然触犯天忌,自动落入劫中,再也无法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被劫气缠身,遭命运之力反噬,本就是定数!”
菩提身为洪荒准提圣人的一尊化身,圣人之尊,与道同存,洞悉诸天万界天数规则,远超此方世界的神灵。命运三女神主动落入劫中,自毁根基,他又岂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机会,当即运转圣人神通,引动天地劫气,催动命运之力反噬其身,不过是顺天而行,轻而易举。
眼见命运三女神被自身引动的命运之力反噬,浑身神力紊乱,身形摇摇欲坠,再无反抗之力,布拉奇与尼德霍格当即抓住时机,不再留手,全力出手,朝着三女神攻去。
布拉奇周身剩余的智慧神力与音乐神力尽数迸发,鲁纳斯神文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将三女神的身躯死死缠住,不让其再有异动;尼德霍格则张开龙口,喷吐死亡与净化之力,封住三女神的神魂,不让其自爆或是逃脱,两大强者联手,瞬间便将疯魔的命运三女神彻底镇压,使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菩提炼化命运本源,却毫无办法。
菩提见状,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分心,全身心投入到炼化命运之网源头之中。他手中蛇杖轻轻一点,黑白两色宝光倾泻而出,如同两道光带,将紫色毒龙腹中的命运之网源头彻底笼罩,阴阳两仪之力在源头之上不断变化,轮转不休,阴生阳,阳生阴,演化天地初开之象。
只听“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那团如同乱麻的命运线球,在阴阳两仪之力的淬炼下,如同抽丝剥茧般层层散开,缠绕的丝线尽数断裂、消散,露出了隐藏在最核心的物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玄色玉块,玉质温润细腻,通体泛着淡淡的玄色宝光,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却蕴含着让天地都为之敬畏的无上气息。玉块之上,镌刻着无数玄妙无比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人为雕刻,而是天生地养,自然形成,流转着诸天万界的法则道韵,映照诸天星辰,映照众生轮回,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心神震荡,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菩提看着这块玄色玉块,亿万年沉稳不惊的圣人道心,也在此刻为之剧烈震荡起来,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失声喃喃道:“造化残片?居然是此物!”
他纵横洪荒千万载,见识过无数天材地宝、先天灵宝,却从未想过,在这北欧神域的命运泉深处,隐藏了千万年的命运本源,竟然是传说中的造化残片!这可是开天辟地之初,造化玉碟碎裂之后的残片,蕴含着完整的造化大道,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无上神物,哪怕只是一小块,也足以让洪荒圣人动心,没想到竟藏于此地,化作命运之力的源头。
菩提压下心中的震撼,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伸出指尖,轻轻一点,那玄色的造化残片便挣脱阴阳宝光的包裹,缓缓飞起,稳稳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残片入手,温润微凉,一股浩瀚无边、精纯至极的玄妙法则,瞬间如同汹涌潮水般,顺着指尖涌入菩提的神念之中,法则之力太过磅礴,几乎要将他的神念撑爆。要知道,造化残片乃是天道承载之物,蕴含开天造化大道,寻常神灵若是胆敢触碰,哪怕只是神念一扫,也会被这磅礴法则瞬间冲碎神魂,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可菩提乃是准提圣人的化身,圣人化身,近乎不死不灭,神魂坚固无比,远超此方世界的任何生灵,这其中的法则纵然汹涌磅礴,也根本奈何不得他分毫。
菩提闭上双眼,心神彻底徜徉在这无量神通法则之中,细细感悟造化大道的玄妙,吸收残片之中的精纯力量。他的修为气息在这一刻猛然增长,周身道韵愈发浓郁,对轮回大道、天道规则的理解,也愈发深刻,隐隐有突破现有境界,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在潜心感悟造化法则的同时,菩提也不曾忘却被镇压的命运三女神。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被布拉奇与尼德霍格压着打的三女神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手中轮回蛇杖再次轻轻挥动。
只见掌心的造化残片,瞬间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径直飞到那黑白两色灵蛇的中央,六条洪荒毒蛇见状,立刻调整身形,首尾相衔,瞬间化作一幅玄奥无比的太极图模样,阴鱼阳鱼相互缠绕,犹如双龙戏珠一般,将中央的造化残片稳稳托住,散发着道道温润的玄色玉光,玉光所过之处,天地间的浩劫之气尽数消散,归墟之态缓缓逆转,天地开始有了涅槃重生的迹象。
随即,菩提伸出右手,轻轻一指,指尖射出一道淡淡的轮回之光,精准落在命运三女神的身上。
三女神顿时身子一僵,浑身动弹不得,体内紊乱的神力,在轮回之光与造化之力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不过顷刻间,便从那执掌神、人、巨人、精灵、魔物命运,高高在上的至高女神,彻底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与凡间凡人毫无区别的普通之人,再也没有半分神力,再也无法掌控丝毫命运之力。
命运三女神感受到体内神力彻底消失,从云端跌入泥沼,心中顿时惊恐万分,脸色惨白,欲要挣扎逃走,妄图寻一处地方苟延残喘,日后再寻机会复仇。
可菩提早已洞悉她们的心思,又岂会给她们留下丝毫退路。只见菩提长袖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轮回之力瞬间包裹住三女神,不过瞬息之间,三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命运女神,便彻底不见了踪影,被送入轮回之中,抹去前世记忆,褪去神格,转世为凡间凡人,从此历经生老病死,感受人间疾苦,为她们此前逆天屠戮生灵、妄动命运之力的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此,诸神黄昏终局已定,阿斯加德的浩劫渐渐平息,天地归墟之态被逆转,造化残片落入菩提手中,北欧神域的命运,也彻底迎来了新的转机。菩提手握造化残片,周身轮回道韵与造化之力交融,立于残破却渐渐复苏的阿斯加德大地之上,目光望向洪荒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