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之所深处,阴阳二气流转不休,生死之气如潮汐般起伏。菩提端坐中央,忽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九界天地法则的异动——那是他在阿斯加德金宫受奥丁敕封、被天地正式册封为冥界之主、轮回之主的权柄,彻底落定了。
原本还与这方世界略有隔阂的轮回大道,此刻如同江河归海,彻底贯通。
菩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轮回之光一闪而逝,露出一丝难掩的喜色。天地认可、神谕加身、法则共鸣,三者合一,正是他彻底完善六道轮回、奠定九界生死根基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迟疑,右手凌空一指,轻喝一声:
“生死薄,现!”
悬浮在轮回泉上空、散发着阴阳宝光的古朴书页轰然一震,页面之上无数生灵姓名、寿元、善恶、功过飞速流转,金光与黑光交替闪烁,化作一股浩瀚无匹、贯穿阴阳的轮回之力,轰然倾泻而下,注入下方滔滔不绝的轮回之泉。
泉水瞬间沸腾,翻滚不休,黄泉之气冲天而起。
菩提再一抬手,往头顶轻轻一拍。
“嗡——”
一朵厚重苍茫、万道霞光缠绕的庆云自他头顶激荡而出,云气翻滚,祥瑞万千。那尊自洪荒带来的至宝紫金葫芦缓缓悬浮而出,稳稳定在庆云中央,葫芦通体紫金光华流转,内敛而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葫芦之上,赫然盘踞着六条形态各异、狰狞凶恶的毒蛇。
它们或昂首吐信,或盘身蛰伏,或彼此缠绕,如同天生的护宝灵物,不断喷吐着漆黑、碧绿、幽蓝等各色毒液,日夜淬炼葫芦本体,让这件先天葫芦更添几分凶煞与诡异。
菩提眸中神光一闪,口中真言低喝:
“六道轮回,出!”
一言道出,法则共振。
一股凌驾于九界现有生死规则之上的莫名力量,轰然落在六条毒蛇之上。
毒蛇同时昂首,发出震天嘶吼,声震幽冥。
它们身上喷薄的毒液不再凶戾蚀骨,反而与虚空中凭空浮现的点点土黄色颗粒相融。那些颗粒细微不可见,却带着一股厚重、苍茫、承载万物的气息,正是这方宇宙大地之根、命运之本的微粒。
颗粒在轮回光柱中四处游离,缓缓汇聚。
一刹那,又似亿万年。
黄色颗粒越聚越多,猛然开始高速旋转,化作一股通天彻地的黄色飓风,风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狂,席卷整个轮回之所。
下一刻——
飓风猛然一收,“噗”的一声,缩成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圆点,随即爆发出照亮无量幽冥、贯穿九界的璀璨光辉。
在漫天光辉之中,一道朦胧而端庄的身影,自虚空深处款款踏出。
鹅蛋脸,圆润下巴,朱唇雪齿,臂如白藕,一身杏黄宫装,裙摆丝绦随风轻舞,身披彩带,气韵淡雅出尘,不染半分尘埃,不沾半分因果。
正是平心娘娘在这方世界投射的一点先天灵性,借六道轮回成型之机,显化在此。
菩提见状,心中更是一稳。
有平心娘娘灵性加持,这六道轮回,便真正立住了。
他再次催动神念,六道毒蛇在光辉中嘶吼翻腾,毒液与土黄色光华彻底融合,终于——
六条毒蛇首尾相连,各自化作一方巨大无比、漆黑幽深的空洞!
六道黑洞悬空排列,幽深莫测,正是: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回,彻底大成!
“轰隆隆——”
无边无际的轮回泉水,疯狂涌入六大黑洞之中,滔滔不绝,循环往复。
同一时间,贯穿九界的世界之树主根,感受到这股至高轮回法则,主动延伸下来,亿万根须深深扎入六道黑洞之内,将轮回之力、生死之气、命运之理,通过世界树这一通道,瞬间勾连整个九界。
天界、人间、冥界、巨人国、精灵之乡、侏儒秘境……
一切空间,一切生灵,从此皆入轮回。
菩提站在轮回中央,只觉自身与九界生死彻底融为一体。
轮回法则疯狂加持其身,他的气息越发飘渺、深邃、浩瀚,仿佛与幽冥同在,与生死同存,修为境界在无声之中再次暴涨一层,距离这方世界的至高极限,又近了一步。
轮回宝殿之内,菩提重新端坐云床之上,神色淡然。
他袖口轻轻一拂,那尊紫金葫芦再次腾空而起,悬浮在殿中。
菩提睁开慧眼,朝葫芦内一看。
只见葫芦内部自成一方小世界,黑暗幽深,一条庞大无比的毒龙正在其中疯狂翻滚、咆哮、冲撞,正是啃食世界之树树根、搅动幽冥风波的太古毒龙——尼德霍格。
此龙凶威滔天,毒性盖世,连诸神都为之忌惮。
菩提双手轻轻一拍,低喝一声:
“红莲业火,起!”
葫芦之内,刹那间燃起一团炽烈而圣洁的火焰。
火焰呈紫赤色,光华灼灼,噼啪作响,如闪电般蔓延,瞬间布满整个葫芦空间。
“红莲业火,惶惶浩然,
降妖除魔,净化罪愆,
焚尽恶业,不熄不灭,疾!”
菩提一抖袖口,漫天红莲业火不断坠落,层层叠叠,将整头毒龙彻底遮笼、包裹、融入。
这红莲业火,非同凡火。
红莲者,集众生恶业之精华;
业火者,灭一切虚妄之净化。
此火一出,可焚诸天,可灭万魔,可碎肉身,可炼神魂,一旦沾身,不死不灭,不将目标燃成灰烬,绝不熄灭。
“吼——!!!”
尼德霍格发出凄厉惨叫。
业火缠身,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燃烧越是猛烈。
它一身恐怖毒功、凶戾神通,在红莲业火面前,竟半点施展不开,反而被业火牵引出自身亿万年积攒的恶业,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不过片刻,毒龙便已狼狈不堪。
浑身鳞片焦黑脱落,皮肉灼伤溃烂,阵阵焦糊之味弥漫,连那号称能毒死神灵的剧毒,都被业火一点点净化、焚烧。
菩提身形一晃,直接从云床上消失,下一瞬,已踏入紫金葫芦内部的世界。
葫芦虽小,内有乾坤,任凭尼德霍格神通广大,也休想冲破这先天至宝的束缚。
菩提目光冷冽,俯视着在业火中挣扎的毒龙,淡淡开口:
“尼德霍格,果然非同寻常。
事到如今,你可愿意归顺于我——伟大的轮回之主菩提?”
尼德霍格狂性大发,不顾浑身烈火,嘶吼着猛冲而来:
“归顺?老祖我纵横幽冥无数岁月,岂能臣服你这外来鸟人!休想!”
菩提冷哼一声,神色不动。
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瞬间化作一座厚重坚固的光罩,将尼德霍格牢牢罩住。
光罩之内闪电腾腾,法则锁链交织,任凭毒龙在里面左冲右突、疯狂撞击,却纹丝不动,难以撼动分毫。
“冥顽不灵。”
菩提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既然如此,便让你彻底认清现实。”
他抬手一指,冷喝:
“业火红莲,焚烧一切,疾!”
“呃啊——!!!”
更炽烈的业火轰然爆发,尼德霍格惨叫连天,痛苦到了极点。
它心中终于升起无边恐惧,被逼到了绝路。
它很清楚,眼前这位轮回之主并非说笑,若再顽抗,今日必定形神俱灭,连一丝真灵都留不下。
红莲业火,太恐怖,太无解。
被困在这先天葫芦里,它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我……我不甘啊……”
尼德霍格生来高傲,凶戾滔天,何曾向谁低头过?
可如今,不甘也好,怨恨也罢,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挣扎、嘶吼、痛苦、绝望之后,它终于彻底崩溃。
“我……归顺!
我愿意归顺于你!!!”
毒龙发出绝望而不甘的狂叫。
菩提神色平静,轻轻一挥手,业火缓缓收敛,只留下一层微弱火光,以防异变。
“很好。”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灵兽。”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渊、恐怖如狱的气势,自菩提体内猛然爆发,轰然压向尼德霍格。
那是轮回之主的威严,是圣人分身的底蕴,是执掌九界生死的威压。
尼德霍格浑身一颤,脸色煞白,惊恐失声:
“你……你竟然……如此强大……”
它终于明白,自己败得一点不冤。
眼前这位,根本不是它能够抗衡的存在。
菩提冷声道:
“不必多言。我乃轮回之主菩提,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主人。”
尼德霍格不敢再有半分违逆,颤声开口:
“今……今我尼德霍格,愿归顺轮回之主菩提,任凭主人驱使,从此忠心不二,绝不敢叛!”
菩提点头:
“既然起誓,便以这九界至高法则——奥尔劳格为名,立下神魂誓言。”
尼德霍格咬牙,以灵魂起誓:
“万物主宰奥尔劳格为证!我尼德霍格,愿终生为轮回之主菩提奴仆,荣耀其荣光,永不背叛!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坠地狱!”
誓言一成,天地感应,一道微不可查的法则锁链,悄然落在它的灵魂之上。
“很好。”
菩提满意道,“放开你灵魂的所有防护,不得有半分隐瞒与抵抗。”
尼德霍格心中一紧,不由得犹豫。
一旦放开灵魂,便等于将性命彻底交到对方手中,再无半分隐私与反抗之机。
可它刚一迟疑,菩提双手一拍,红莲业火再次熊熊燃起。
尼德霍格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犹豫,连忙嘶吼:
“我放开!我放开!!”
它强行撤去所有灵魂防御,将最核心、最脆弱的本源,彻底暴露在菩提面前。
“哗——”
尼德霍格身躯猛地一震,头顶庆云升起,氤氲气息散开,一条虚幻而庞大的蛟龙虚影缓缓浮现——那正是它的本源灵魂。
菩提目光冰冷,毫不在意它的难看脸色。
双手飞速变幻,结出一道道玄奥无双、超脱九界法则的上古印诀。
随即,他蓦然一指点出,道韵缭绕,虚空之中凝结出一枚青莲烙印,古朴、圣洁、玄奥,散发着镇压神魂、掌控生死的气息。
“去!”
菩提轻喝一声,指尖一弹。
青莲烙印化作一道十二色琉璃神光,快如闪电,瞬间飞入尼德霍格的灵魂本源之中,深深扎根,再也无法剥离。
“噗——!”
尼德霍格猛地喷出一大口毒血,浑身剧烈颤抖。
从此,它的性命、神魂、生死、祸福,全都在菩提一念之间。
只要菩提愿意,瞬息便可让它形神俱灭,连带着灵魂一起,彻底消散在六道轮回之中。
“菩提……你好狠……”
尼德霍格心中惨然狂叫。
它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再也摆脱不了眼前这位轮回之主的掌控,永世为奴,再无自由。
本以为自己是幽冥霸主,可啃食世界之树,可搅动九界风云,到头来,却美梦成空,沦为他人奴仆。
这滋味,苦涩到了极点。
尼德霍格浑身精气神仿佛被彻底抽空,瘫软在光罩之内,面如死灰,只能默默等待处置。
菩提看着它,神色淡然,缓缓开口:
“好了,尼德霍格。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轮回之主座下神兽,执掌幽冥毒道,看守轮回深渊,地位尊崇,远胜以往。”
他语气微缓:
“你且在这紫金葫芦内安心疗伤修养,恢复本源。
不久之后,九界大乱,诸神黄昏降临,自有你大用之时。”
尼德霍格不敢再有任何异心,连忙低头应道:
“是……主人。”
“嗯,很好。”
菩提满意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已离开葫芦空间,重回轮回宝殿之上。
葫芦之内,火焰渐熄,只余下温和灵气,滋养着毒龙身躯。
轮回之外,六道运转,秩序井然,生死循环,不息不灭。
菩提端坐宝殿,眸中神光深邃。
收服尼德霍格,立稳六道轮回,执掌冥界权柄,勾连世界之树……
一步一步,他已在这冰霜九界,布下惊天大局。
而远方的阿斯加德,
怨毒的火神洛基,
正在暗中加紧谋划,
一场席卷九界的末日浩劫,
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