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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洛基闯殿生事端 菩提镇场定诸神

    就在阿斯加德金宫之内气氛渐趋凝重、诸神各怀心思之际,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嚣张至极的鹰唳,嘹亮高亢,刺耳欲穿,直震得诸神耳膜嗡嗡作响。

    一只体型庞大、羽色灰黑、眼神凶戾的鹰隼,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扑入格拉兹海姆神殿之内。殿顶那只负责报晓、素来高傲的神鸡,瞬间怒发冲冠,鸡冠猩红如血,神目锐利如刀,可一见到这只鹰隼,却浑身发颤,露出深深畏惧,连啼鸣都不敢,只能缩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诸神见状,脸色齐齐一沉,纷纷面露怒色。

    可不知为何,众神只是重重冷哼,却无一人率先出手,仿佛对这鹰隼的来历极为忌惮。

    奥丁坐在至高王座之上,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叹道:

    “诸位莫怪,这是火神洛基,天生顽劣,专爱装神弄鬼,捉弄诸神,从来没有半分主神的样子。”

    话音一落,奥丁手腕上一枚古朴金环自动飞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鹰隼当头落下。

    “唳——!”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大殿。

    金光散去,鹰隼身形溃散,重新化为人形。

    只见一名身披朱红华丽长袍的男子,狼狈地跌落在地,正对奥丁怒目而视,一边揉着被砸痛的脑袋,一边痛呼不已:

    “哎呦呦——奥丁,你出手可真够狠的!不就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吗,至于如此小题大做?真是小气!”

    洛基嬉皮笑脸,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

    他容颜本就极为俊朗,火红长发垂落肩头,眸光灵动闪亮,可偏偏一副吊儿郎当、轻浮散漫的模样,硬生生将一身华贵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

    奥丁眉头紧锁,脸色一沉,当即厉声斥责:

    “洛基!你好歹也是堂堂主神之一,执掌火神权柄,竟敢如此放肆无礼,擅闯神殿,惊扰诸神,成何体统?”

    神王震怒,一言出而天地应。

    一股浩瀚无匹、镇压九界的神威轰然爆发,席卷整座金宫!

    奥丁周身星辉骤然变得阴沉,日月隐耀,乌云压顶,空气沉重如铅,沉闷得让人窒息。

    神威浩荡,如沧海狂涛,如诸天坠落,虚空层层扭曲,无数细小的平行空间直接崩碎,“咔嚓咔嚓”的破灭之音连绵不绝。诸神瞬间感受到如山如海的压力,纷纷催动神力,神华升腾,奋力抵御,心中对这位至高神王,越发敬畏。

    大殿中央的洛基,脸色骤变。

    他嘴角原本还挂着一丝不屑,可在神王神威镇压之下,浑身骨骼“咯吱咯吱”作响,热汗淋漓,顺着脸颊不断滴落,脸上惊骇之色难以掩饰。可他天性桀骜,心中怒火熊熊,硬是咬紧牙关,不肯低头俯首。

    “哼!就知道以力压人,有什么了不起!”

    洛基怒喝一声,周身轰然爆发出熊熊神火。

    万千火焰异象在他身后升腾——火树擎天、火马奔腾、火鸟翱翔、岩浆翻涌,千奇百怪,尽是赤炎缭绕,狂暴高温灼烧得虚空都扭曲模糊。

    火焰在他头顶飞速凝聚,化作一座尖顶火塔,塔身火焰精灵飞舞,扇动羽翼,霞光万道,口中喷吐烈焰,手持长矛、狼牙棒,神芒冲霄,声势骇人,拼尽全力抵抗着奥丁的至高神威。

    然而,奥丁乃是九界共主,天界、人间、冥界共尊的神王,统御万神,监视冰霜巨人,何曾被人如此藐视?

    他独目之中神光暴涨,化作两道粗如巨木、璀璨夺目的光柱,轰然照落。

    “砰——!”

    洛基凝聚的火焰神塔瞬间被镇压、崩碎、瓦解!

    所有防护尽数破灭,神王神威重击落在他身上。

    洛基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被迫双膝跪地,伏倒在地。

    “起来吧,休得再胡闹,速速入座。”

    奥丁威压一触即收,并未赶尽杀绝,也不想让洛基在诸神面前太过难堪。

    可对极度看重颜面的洛基而言,在所有主神面前被奥丁当众镇压跪伏,已是奇耻大辱。

    他实力远不及奥丁,拥护奥丁的神灵更是远超自己,只能强忍怒火,愤恨地爬起身,怨毒地看了奥丁一眼,随即袍袖一挥,火光一闪,一只羽毛瑰丽的火焰神鸟自脚下浮现,托着他,不甘不愿地落在那座地脉火晶神座之上。

    菩提端坐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忖:

    此人,必定就是火神洛基了。

    性情乖僻,顽劣不堪,爱捉弄诸神,对神王尚且如此不敬,可见心性阴狠,心胸狭隘,日后必是祸端之源。

    洛基刚一落座,那双狡黠阴毒的眼珠便开始滴溜溜乱转,四处扫视,琢磨着如何找回场子。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奥丁身旁的菩提。

    一身陌生道袍,手持拂尘,气质飘逸出尘,完全不是九界神灵的模样。

    洛基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当即阴阳怪气,语气轻佻戏谑,高声开口:

    “哦?这位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灵?怎么从来没在九界见过?莫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混上来的野神?”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菩提眉宇微蹙,随即拂尘轻轻一甩,身姿潇洒飘逸,声音清朗,如空谷幽兰,如天音涤荡:

    “本座乃是轮回之主,菩提,今日特来拜会神王,见过诸位北欧诸神。”

    声音清亮,悦耳祥和,传入诸神耳中,如涓涓细流淌过心田,又如浩瀚长河震彻神魂,振聋发聩。

    众神只觉浑身一轻,仿佛神魂被彻底洗涤一遍,舒爽通畅,无不心生惊异。

    奥丁独目之中慧光暴涨,心中越发肯定:这位轮回之主,神通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外域神灵。能将此人拉拢,日后应对诸神黄昏,无疑多了一张至强底牌。

    雷神托尔眼中紫电暴涨,射出三尺有余,虚无之中噼里啪啦电闪雷鸣,显然内心震动,难以平静。

    诗歌之神布拉奇满脸虔诚仰慕,周身妙音隐响,赞歌浮动,气质越发出尘,对菩提的恭敬发自内心。

    战争之神铁尔舔了舔嘴唇,眼中惊异闪烁,恍然大悟般自语: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怪不得托尔那家伙都服软,果然有真本事,有趣,有趣!”

    海神尼尔德面容苍老,周身散发着古老悠远的气息,头顶贝壳五色神光垂落。他眼角微微一缩,深深看了奥丁一眼,随即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社稷与丰饶之神弗雷尔,周身青春生机之气浓郁,金发之上麦穗累累,微风一吹,麦香扑鼻。菩提话音一落,他头顶麦穗竟自动抽芽、生长、拔节,异象惊人。

    弗雷尔心中暗惊:此人神通广大,竟能引动草木生机,值得深交。

    诸神各有反应,唯有洛基,心中妒火、怒火一并爆发。

    菩提坐在奥丁身侧,地位尊崇,本就让他极为不爽,如今菩提气度超凡,更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洛基当即冷笑一声,出言讥讽:

    “嘿嘿,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什么轮回之主。无名无姓,也敢位列我阿斯加德主神神殿,谁给你的资格?”

    奥丁脸色顿时一沉,十分不悦,厉声呵斥:

    “洛基,休得胡言!这位是本王亲自邀请的贵客,神通广大,日后将与我等共渡诸神劫难,何等尊贵,岂容你肆意质疑?”

    雷神托尔性情耿直,素来厌恶洛基投机取巧、尖酸刻薄,当即皱眉喝道:

    “洛基,你自己受了气,便要转嫁他人,这般行径,实在令人厌恶!”

    布拉奇早已皈依菩提,见洛基当众侮辱自己的师尊,哪里还忍得住?

    他猛地站起身,玉指直指洛基,义愤填膺,厉声怒骂:

    “洛基!你这阴险狡诈的伪君子!休要血口喷人!你做下多少人神共愤的龌龊事,诸神一再姑息原谅你,你可曾有过半分反省?如今竟敢对至尊贵客无礼,简直不知廉耻!”

    奥丁是神王,洛基不敢放肆;

    托尔战力强横,洛基不敢招惹;

    可布拉奇只是一个诗歌与音乐之神,向来文弱,在洛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这“文弱之神”竟敢当众大骂自己,洛基瞬间如同被踩住尾巴的野猫,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恶毒话语脱口而出:

    “你不过就是个巨人族生出来的野种!要不是你父亲是奥丁,你还在深山里风吹雨淋!你也配在我面前说话?

    每次与冰霜巨人开战,诸神都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呢?你只会躲在后方玩弄那些华而不实的曲子,抱着女人的腿瑟瑟发抖,你就是个懦夫!”

    这番话,简直石破天惊!

    他拐弯抹角,连带着战神铁尔、森林之神威达尔一同辱骂——这两位同样是奥丁与女巨人所生,威达尔更是与布拉奇一母同胞。

    “放肆!”

    “洛基,你找死!”

    诸神瞬间大怒!

    铁尔性格最为暴烈,当即霍然起身,大手一握,一柄寒芒逼人的金刀瞬间入手。

    他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道惊天刀芒,朝着洛基劈斩而去!

    “轰——!”

    刀芒犀利无匹,快到极致,直接划破虚空,引发一连串音爆。

    神殿地面那由亘古神材铸就、坚不可摧的地板,瞬间被狂暴力量碾为齑粉,破碎不堪。

    恐怖刀压袭来,洛基只觉面皮刺痛,如万针穿刺,脸上的戏谑与狂傲瞬间化为惊骇,魂飞魄散。

    他怪叫一声,仓促挥手,一道巨大火蛇喷涌而出,横在身前。

    “好你个铁尔!一言不合便下杀手,狼子野心!”

    洛基气急败坏,双手翻飞,神芒流转,那道火蛇瞬息暴涨,擎天彻地,庞大的蛇身宛若天柱,遮盖神殿上空。

    蛇头高耸,俯瞰诸神,蛇信吞吐,喷吐滚滚火气,将地面灼烧得通红融化,化作岩浆流。

    两颗巨大毒牙猩红如血,晶莹剔透,却黑气缭绕,腥臭扑鼻,蕴含致命剧毒。

    巨蛇张口,一喷便是一条浩瀚火焰长河,焚天煮海,虚无都要融化。

    铁尔斩来的刀芒,落入火海之中,瞬间被灼烧、湮灭。

    洛基见状,顿时大喜,眉飞色舞,狂笑道:

    “雕虫小技!萤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我看你才是外强中干,徒惹人笑!”

    铁尔怒极反笑,声浪滚滚,震天动地:

    “猖狂!今日便让你知道,战争之神的厉害!”

    他虎躯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铁血煞气。

    金刀受此煞气激发,瞬间嗡鸣大作,刀身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玄奥的符文,银钩铁画,诡异华丽,却散发出一股邪恶、凶戾、阴沉的气息。

    这是黑侏儒精心锻造的至宝,铭刻着深渊咒文,能引动无边杀孽。

    刹那间,刀身之中传出亿万嘶吼、哀嚎、厮杀、悲鸣之声!

    虚空裂开,滚滚猩红煞气、血腥之气倾泻而下,被金刀疯狂吞噬。

    一头凶戾滔天的巨狼,自刀身之中一跃而出,刚毛直立,獠牙交错,四蹄强健,爪锋泛着冷冽寒芒,骇人至极。

    “嗷呜——!”

    狼吼震天,金宫星辰都为之颤抖,殿外生命之树上的神鸡更是毛发战栗,急促啼鸣,恍若末日丧钟。

    “去!将这条小蛇,给我生吞活剥了!”

    铁尔龇牙咧嘴,厉声狂喝。

    巨狼嘶吼一声,四蹄翻飞,凶猛扑出。

    四道凌厉刀弧划破长空,音爆四起,直袭火蛇七寸。

    火蛇蛇瞳阴鸷,凶光爆射,两道毒芒射出,将刀弧粉碎。

    蛇身猛地一摆,百余朵碗口大小的火花自鳞下绽放,繁花似锦,瞬间将巨狼团团围住。

    火舌狂舔,烈焰翻滚,高温滔天,宛若大日坠落,火海降临。

    “嗷——!”

    凄厉惨嚎响起。

    巨狼狼毛炸裂,化作漫天飞针,却只能勉强击落几朵火花,整个狼身被烈焰包裹,痛苦不堪。

    洛基见铁尔落入下风,顿时得意忘形,指着铁尔哈哈大笑: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所谓的战力?不过如此!外强中干,大言不惭,真是可笑至极!”

    他越说越狂,气焰嚣张,完全无视奥丁铁青的脸色,也无视殿内诸神越来越冰冷的目光。

    战火一触即发,诸神即将内乱,金宫秩序濒临崩溃。

    奥丁脸色难看,正要开口镇压。

    便在此时——

    一声清淡、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压过了所有怒吼、狂啸、火焰与刀鸣:

    “够了。”

    仅仅二字。

    却如洪钟大吕,响彻金宫。

    烈焰瞬间凝滞,火蛇僵在原地,巨狼停止挣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菩提缓缓站起身。

    道袍飘飘,拂尘轻垂,双目微阖,再睁开时,轮回之光、因果之光、慈悲之光交织一体。

    他目光淡淡一扫,落在洛基身上。

    只这一眼。

    洛基浑身神火瞬间熄灭,气焰荡然无存,如坠冰窟,通体冰凉,神魂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狂傲尽数化为恐惧。

    菩提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律令:

    “此地是神王金宫,诸神议事之地,不是你撒野逞凶之处。

    再敢喧哗闹事,搅乱秩序,休怪本座,将你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一言出。

    轮回之力悄然铺开。

    九界幽冥、生死薄、轮回盘虚影,在菩提身后一闪而逝。

    诸神骇然变色,齐齐噤声。

    连奥丁都心中一凛:

    好强的轮回大道!

    好恐怖的镇压之力!

    洛基浑身僵硬,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金宫之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一场即将爆发的诸神内乱,被菩提一眼、一言,轻松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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