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只听说,那支十四艘军舰组成的船队,覆灭前传回了一段模糊不清的画面,画面里,海面上隐隐约约浮着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
单看轮廓,那怪物的体型,比地球上最大的蓝鲸还要大上好几圈,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盖住了整片海面。
黑影周围,还有无数根巨大的触须在漫天挥舞,看着像一只超大的章鱼。
可怎么可能有章鱼,长得比蓝鲸还要恐怖?
这不是纯纯扯犊子吗?
这件事到最后,根本查不出任何结果,直接成了悬案。
要是往后不再发生类似的怪事,估计也就只是海员们口口相传的一个诡异传说,一桩不了了之的海上未解之谜罢了。
此时此刻,顾阳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
传说?
真有意思。
等过两天船开到老船长说的那片危险海域,他反倒想去亲自探索一番,说不定还能撞见这传说中的怪物,解锁个全新的恐怖物种。
大海确实神秘,深不见底的水压,连最先进的潜水艇都扛不住,下潜深度有限,这辈子都没法探遍整片海洋。
可他不一样。
他化身阴影后的鬼影之躯,能彻底无视水压的伤害,想潜多深就潜多深,海底再黑再恐怖,对他来说都如履平地。
到时候那片海里真有这种巨型海兽,他直接上去,轻轻松松砍下它两根触手带回来当战利品。
一根拿来烧烤,撒上调料烤得焦香四溢,一根拿来清蒸,保留最原始的鲜味,营养绝对拉满。
想想都够带劲。
只可惜,现在还没抵达那片危险海域,没法立刻去折腾。
但今晚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干。
顾阳忽然想起大洋彼岸的联邦组织,好一阵子没去“拜访”了,也不知道那帮人现在折腾成什么样了。
那个艾德里,彻底控制住杜鲁门将军之后,野心那么大,肯定不会安分守己。
这次又是他们主动发求援信号,他提前过去探探底,看看这帮人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倒也不错。
想着想着,顾阳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周身气息彻底收敛。
不过片刻功夫,无尽的黑暗阴影从他体内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本的肉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如墨、没有实体的漆黑影子。
被本体压在身下的那团阴影,终于彻底苏醒,一点点从床底爬了出来,像是从无间地狱的最深处,挣脱束缚爬向人间。
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足足十度。
不是天冷的那种冰凉,而是刺骨的、渗进骨头缝里、直戳灵魂的寒意,让人浑身发僵,不寒而栗。
顾阳操控着这团鬼影,舒展了一下无形的身躯,心底涌出满满的沉醉感。
“真舒服啊……还是这具身子的力量,最让人上头。”
“走咯,希望今晚能碰上点有意思的乐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漆黑影子没有半点停顿,直接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跨越整片茫茫大洋,不过短短一瞬。
下一刻,鬼影顾阳已经出现在了大洋彼岸。
一座熟悉的海岛映入“眼帘”,联邦在这里秘密建立了一座军事基地,最高指挥官正是杜鲁门将军。
这小子把这座海岛打造成了铁桶江山,固若金汤。
海岛四周筑着高耸坚固的围墙,墙头上,巡逻的士兵一排接着一排,脚步不停,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无数探照灯来回扫射,一道道刺眼的光柱划破黑夜,把海岛周边照得亮如白昼。
别说是活人,就算是一只飞鸟,想悄无声息摸上岛,都是痴心妄想。
大概率还在几百米开外,就会被探照灯锁定,直接吃上两发炮弹,炸得四分五裂。
可惜,这些针对普通人、常规武力的防御,对付他这团没有实体的黑影,半点用处都没有。
鬼影顾阳轻飘飘穿过厚重的围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径直潜入海岛最中心的指挥大楼内部。
一路上,无数守卫士兵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来回巡逻,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们顶多只是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有一阵冷风吹过,压根不会有半点怀疑,更不会想到,有一个致命的存在,已经潜入了他们的核心腹地。
指挥大楼的最顶层,唯独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顾阳忍不住嗤笑一声。
都说这边的人崇尚自由快乐,到点就下班,绝不加班,没想到居然也有人熬夜干活。
网上吹得天花乱坠,也不是全都是真的,不是说四点就准时下班回家带娃吗?
都是一群骗子。
漆黑的影子顺着墙角、地面的阴影,一点点往上攀爬,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亮灯的办公室门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办公室里的场景,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艾德里总统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一页页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脸色凝重,看得十分专注。
书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杜鲁门将军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发出哈哈大笑。
屏幕里放着动漫,一只深蓝色的猫,正上蹿下跳,拼命抓捕一只黄褐色的老鼠,却笨得次次扑空,被老鼠耍得团团转。
杜鲁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还不停念叨:
“太笨了!这只猫也太蠢了!换做是我,早就把这老鼠抓住,一口吞进肚子里了!哈哈哈!”
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除了他们两人,艾德里身后,还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方脸中年男人。
这人是艾德里的亲信,当初一路跟着他登岛,如今是他最信任的秘书长,心腹之人。
秘书长皱着眉,看着毫无形象的杜鲁门,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凑到艾德里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总统大人,要不我过去提醒他一声?这么吵,影响您处理工作了。”
艾德里却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不必,跟一个没脑子的蠢货计较什么?
若是连这点噪音都忍不了,静不下心,只能说明我的修养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