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围着看的那群龙威年轻战士。
一个个眼睛放光，满脸亢奋，看得比什么都入迷，跟疯了没两样。
幸好幸好。
他早就察觉这群人出海之后，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雄性激素爆棚得不对劲，这场表演，总算能让他们宣泄掉一部分过剩的精力。
唉，苦哉苦哉，牺牲太大了。
顾阳麻溜溜地转过头，准备赶紧逃离这个辣眼睛的地方，刚抬步，就撞见巨灵神直愣愣站在他身后。
小家伙一双木讷懵懂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船杆上热舞的魏国兴，眼神里竟还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赤裸裸的欣赏。
顾阳瞬间彻底麻了。
抬手就一巴掌拍在巨灵神的脑门上，压低声音呵斥。
“看什么看？小孩子家家的，这是你能看的东西吗？”
“走，赶紧回去，刚好肚子饿了，陪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
巨灵神虽说诞生了自主意识，可心智依旧懵懂单纯，跟没长大的小孩没区别。
被拍了一巴掌也不恼，只是乖乖收回目光，闷不吭声地跟在顾阳身后，快步离开了甲板。
而这场魔性的舞蹈，竟足足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魏国兴跳得浑身酸软，力气耗尽，混沌的脑子才猛然清醒过来。
下一秒，他瞬间回想起这两个小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
铺天盖地的羞耻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根。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整个人挂在船杆上。
原本冰冷刺骨的船杆，竟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四周，心脏猛地一沉。
刚才围在这里的龙威年轻人，居然一个都没走，依旧守在原地，一个个嗓子都吆喝得沙哑，却还眼神炙热地盯着他，那模样，简直像一群饿极了、随时会扑上来的猛兽。
魏国兴吓得魂都飞了。
哪怕他实力强悍，随手就能把这群人全部打成肉泥，可眼下这种场景，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吓得腿软。
他“扑通”一声，手脚并用地从船杆上栽下来，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胡乱裹在身上，不敢有半分停留。
脚下猛地发力，纵身一跃。
速度快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就从众人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群后面，老船长咂了咂嘴，满脸意犹未尽的遗憾，摇着头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就是好啊，会玩儿，真是太会玩儿了。”
……
晚餐摆上桌，是几道实打实的清蒸海鱼，鲜味儿刚飘出来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老船长和厨师长一早就念叨，顾瑶头一回吃正经海鱼，就得吃原汁原味的清蒸，才能尝出海鱼最地道的鲜甜，半点多余调料都不能放。
顾阳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嫩得入口即化，鲜味儿顺着喉咙直往五脏六腑里钻，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当真从没吃过这么绝的美味。
心情一好，他还顺手倒了杯小酒抿着，鱼肉就着淡酒，那滋味，舒坦得骨头都快酥了，要多得劲有多得劲。
旁边的巨灵神就纯属糟蹋粮食了。
这货压根不懂什么鲜甜不鲜甜，对他来说，吃东西就一个目的——填饱肚子。
只见他伸出两根粗得跟铁棍似的手指，一把夹起整条鱼头，拎到自己嘴边，大嘴一张，直接从鱼尾那头往下一顺，整条鱼硬生生被他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骨头带肉，被他嚼得稀烂，直接咽进肚子里，半点不剩。
倒也省心，补钙补得百分百彻底，一点不浪费。
只是饭桌上到底少了点滋味，明明是开饭的点，偏偏缺了个人。
魏国兴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就是玩大冒险输了，被逼着跳了段骚气十足的钢管舞吗？按理说折腾这么一场，早就累得前胸贴后背，该过来猛干两碗饭补充体力才对。
结果人直接没影了。
顾阳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估摸着是刚才跳得太投入，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走不出来了吧。
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顾阳往床上一躺，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一片浓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半点光亮都没有。
之前就听人说，人在大海上，望着这无边黑夜，会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此刻他真真切切看了一眼，瞬间就懂了。
无边无际，漆黑死寂，海风裹着海浪疯狂呼啸，拍在船身上发出闷响，这茫茫大洋，根本就是人类的禁地，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要是没有钢铁铸造的军舰，单凭人类，漂在这海上，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念头刚落，顾阳忽然想起晚饭时，老船长拉着他反复叮嘱的话。
当时老船长脸色凝重，一字一句对着他说：
“顾教授，往后您千万千万别一个人站在甲板边上，尤其是晚上，绝对不能独自往外走，要出去，必须带上你的两个护卫。”
顾阳那会儿正嚼着鲜嫩的鱼肉，又抿了口小酒，浑身舒坦，压根没往心里去，随口就问：
“为啥？海里还能有啥吓人的东西？”
可老船长接下来的一番话，瞬间让他收起了漫不经心，心底猛地提起了警惕。
老船长说，超凡世界降临，受影响的从来不止人类社会。
那些恐怖的虫子，寄生的目标也从来不止人类。
大海是万物起源的地方，神秘到深不可测，对所有生灵来说，这里都是最原始、最温暖的母体。
所以超凡力量扩散，大海里，同样滋生出了一批恐怖至极、诡异凶残的海兽。
就在不久前，一个跟他一样，在海上跑了一辈子船的老兄弟，带着整支船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洋深处。
也不能说完全悄无声息。
那老兄弟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拨通了总部的救援电话，可只来得及嘶吼出几句话，信号就彻底断了，再也没有半点音讯。
从那最后几句残缺的呼救里，能百分百确定，他们是遭遇了海里的恐怖海兽，被直接袭击了。
当时顾阳只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又随口追问了几句细节。
可不管是老船长，还是船上其他跑海的老船员，都只知道这么一件事，再多详细的内情，半点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