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后面。
一只猫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对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陶展博。
“猫,猫鬼?”
陶展博被盯得毛骨悚然。
但为了化解猫鬼的煞气,救自己的媳妇,他还是鼓起勇气爬回了供品前,对着猫鬼重重磕头。
“对不起,我错了!不求你谅解,只求你放了我的媳妇和家人吧。”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都撞红了。
“喵嗷——”
凄厉的猫叫后,锋利的爪子落在陶展博的身上。
他的胳膊顿时血肉模糊,但想到陆非的叮嘱,要让猫鬼出气,拼命忍着钻心的疼痛跪在原地。
“展博!”
老陶又害怕又着急,跑到儿子的旁边,跟着跪下磕头。
“是我们错了,但展博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抓就抓我,我们诚心给你赔罪,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们啊......啊......”
唰唰唰!
锋利的爪印在父子俩身上扫过。
他们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烂了,身上满是血淋淋的猫爪印。
伴随着一声声凄惨愤怒的猫叫,一股股黑气从打翻的羊奶中冒出,大树后猫鬼的影子越来越淡。
那双幽绿色眼睛的光芒闪烁着逐渐减弱。
“有希望!一定要坚持住,猫鬼的怨气就要消解干净了。”
陆非双眼一亮,出声鼓励。
陶展博父子俩浑身发抖,疼得都快晕厥过去,全凭着陆非这句话拼命坚持。
猫鬼的爪子带着阴气,抓到人身上哪怕只是轻轻的一下,都又痛又痒,让人痛苦不堪。
他们只是普通人,这种折磨对他们来说不亚于酷刑。
父子俩相互支撑着没让对方倒下去。
猫鬼的影子越来越淡。
随着黑气的冒出,羊奶里的血丝渐渐减少。
“就快成功了!”
陆非紧紧盯着猫鬼的影子。
突然。
一股带着死老鼠臭味的阴风刮来。
树叶哗哗作响。
原本要闭上眼睛的猫鬼,眼睛陡然大睁,凶光大作。
那黑色的身影,浑身的毛都刺了起来,发出凄厉愤怒的嚎叫。
“喵嗷——”
刺耳难听。
“我去,咋了这是?”
虎子吓了一大跳,他怀里的小黑猛然抬起头望着后面某个方向,眼神里充满警惕。
阴风停止。
猫鬼嚎叫着消失,陶展博父子身前的供品全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黑色,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
“失败了。”
陆非皱起眉。
“不对啊!猫鬼就明明要原谅陶展博了,怎么突然又炸了毛,就像受到了某种刺激。”
这事儿有蹊跷。
“虎子,你盯着他们父子,我过去瞧瞧。小黑,走!”
把伤痕累累的陶展博父子交给虎子,陆非叫上小黑,循着死老鼠的臭味找了过去。
小黑的四条小短腿飞快挪动,超过陆非,跑进草丛里,很快便停下来,拿爪子拍了拍地面。
“找到了?”
这处草丛死老鼠的臭味格外冲鼻子。
陆非找了根树枝拨开草丛一看,里面不是死老鼠,而是一只小猫的尸体。
看个头,小猫大概在两三个月大,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尸体已经腐烂,所以臭气熏天。
“哪来的死猫,还是一只小猫。”
陆非蹲下身,忍着臭味,用树枝拨了拨小猫的尸体。
尸体一半都埋进土里了,脏兮兮乱糟糟,上面还覆盖着一些落叶,显然不是刚刚被丢在这里的。
“不是人为捣乱?”
陆非左右看了看,这片草丛没有别人的脚印。
如果这里有人,小黑一定会及时发现。
“那么就是说,这猫尸本来就在这里,只是好巧不巧刚好来了一阵风,把小猫的臭味吹过去。猫鬼是怀孕的母猫,最见不得这个,所以才受了刺激,突然炸毛。”
“这也太倒霉了吧!”
“眼看着化煞要成功了,却被这一阵风给破坏了。”
陆非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认罪道歉这种方式只能使用一次,一旦失败就只能另想办法。更何况,以陶展博父子的伤势,也没办法再承受猫鬼的怨气。”
“还是说和整个家族的气运风水有关?”
陆非想起,老陶说过他们陶家整个家族,到了陶展博这一代孕育后代都不顺利,至今还没有一个小孩。
有些家族祖坟出了问题,或是家族气运走到尽头,就会出现无后的情况。
“看来还有些情况我们没弄清楚。”
陆非摇了摇头,挖了个坑,将小猫的尸体掩埋好。
回到路上。
虎子已经给陶展博父子洒了一些药粉止血。
但两人疼得不轻。
脸色煞白,浑身都是冷汗。
陆非拿出两颗回春丸给他们服下,心想着这可是慈善任务,这些药粉和药丸都要找协会报销,不然自己不就亏了么。
两人吃下药丸后终于好了些,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坐起来在路边休息。
“陆掌柜,成,我们成功了吗?”
陶展博无比期盼地看着陆非。
“很遗憾,因为那阵风失败了,猫鬼的怨气没能化解掉。”陆非有些不忍地摇摇头。
“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
父子俩的身形都是一个趔趄,虎子赶忙扶住他们。
“别慌,还有办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让陶先生向来赔罪道歉,是因为他有错在先,但猫鬼还是要执意害人的话,就不怪我们手出无情了。消灭猫鬼,也能祛除怨气。”
陆非安慰道。
父子俩的脸色很难看。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消灭猫鬼!何苦让我们受这么大的罪?”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妖物害人,当然直接将其消灭最好。但谁叫这事是陶先生害死了人家呢?”
“若没有赔礼道歉这个过程强行将猫鬼消灭,你家会沾上不好的因果,德行有亏是会影响气运的。”
“到时候没有猫鬼,你们也未必能重新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陆非耐心解释。
“这......”
父子俩四目相对,眼里是说不尽的苦涩。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来了一阵风......”
“没错,这股风太蹊跷。陶大叔,你们陶家的祖坟......”
陆非正想问个清楚,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出张墨麟焦急的声音。
“陆非,不好,猫鬼来了!它冲进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