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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决赛前的一日

    距万元大会总决赛开场只剩最后一日,整片万元天早已被各方势力填满。

    山道上车马首尾相接,客栈的廊下都坐着人,连崖边的空地上都扎起一片帐篷,火把与灯笼一路挂到山脚。

    这一战的关注,压过此前所有场次。胜的那一方,不只是拿到万元大会第一人这么简单,天九州此后数年的势力格局,都要随着这一纸结果重新排定。

    那桩争这许多年的旧事也要有个说法:天九州第一势力到底归谁,明日一战过后,自然一并了断。

    这一日的祖神宫驻扎地,从早到晚都有人来。圣源学府那几位来得最早。剑灵儿、云狂、季青、青渔、妖妖一同进门,几名弟子手里还提着一坛酒,被守门的接过去时才想起来规矩,讪讪地笑。

    望着这些昔日的同门,林煜心里那点绷着的弦松几分。云狂直接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脸上笑得毫无顾忌:“林煜,你这家伙真了不起,居然真的走到万元大会决赛了。”

    “运气好一点罢了。”林煜笑。

    “你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欠啊!”云狂摆手。

    剑灵儿在旁站着,只淡淡说一句“别慌”,就再没有别的话。季青则问起赤血的情况,青渔和妖妖凑在一处小声嘀咕,说这一场到底会如何,声音没压住,被云狂回头瞪过一眼。

    仙盟来得稍晚。杀海棠走在前面,玄机子在后,苏落樱落在最后,仍旧那副从容模样。仙盟一向与祖神宫交好,此番前来,盼的自然也是林煜取胜。

    苏落樱只提一句:“明日若胜,天九州这盘棋怕是要重新摆了。”

    剑神宫的两人最安静。剑荒珏与纵轻歌都不善言辞,站在院中说几句便退到一旁,一个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剑柄,一个抱着手臂看天。要说的意思都摆在眼里,盼他有个圆满结局,不必非说出口。

    祖神宫弟子端茶递水的脚步都轻快几分,院里一时连狗都懒得叫。

    一处桃花树下,一道红衣身影拖着好看的短裙走过来,裙摆随步子轻轻扬起,一双修长美腿在花影里格外显眼。

    来人是北溟学府的顾烟柔。

    “恭喜你呢。”顾烟柔浅笑一声,“还真被你这家伙走到这里了。”

    林煜礼貌一笑,点点头。“明天,加油哦。”红衣少女的眼里闪出一点复杂的东西,“虽然很难。”

    “不管如何,我都会赢。”林煜的黑眸定得很沉。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执拗呢。”顾烟柔掩嘴一笑,笑里那点复杂淡下去一些。

    这一幕落在远处那道鹅黄衣裙的身影眼里。夜萱儿脸色刚起变化,身侧就冒出另一道明媚的声音。

    “哎呀呀!林煜这个家伙!”吕卿卿指着那边,“都有我们萱儿美女了,居然还敢勾三搭四的!萱儿,你别急,等会儿我替你揍他!”

    花影压在她肩头,红裙的一角扫过石面,两人站着说话,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话不多,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山下更早便有人支起摊子,押赤血赢的排到路口,押林煜的只占小小一角,庄家反倒笑得最响。

    这两日押注的银子翻起三倍,赤血那边连一枚都难求。

    夜萱儿忍不住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绝美的少女:“卿卿,之前多亏你替我们护法。”

    “这有什么!”吕卿卿大方得很。

    “能帮到你和林煜当然是最好的!再者你那粒丹药也对我帮助很大。”她顿一顿,又补一句:“萱儿,你我之间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吧!我可是说服了自己好一会儿,才愿意放下以前的一切,真诚地和你做好朋友的!”

    夜萱儿美眸一闪,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某处被轻轻撞过一下,随后点点额头,脸上涌出笑意。

    陆轻瑶、程青雅、鹿小十、龙九、沈砚、冷来风几人稍后一并出现,进门时你一句我一句,把院子吵得热闹。

    龙九与冷来风的伤势都已无碍,只是冷来风脸上那两道疤痕依旧清楚,被问起时反倒自嘲一句很酷。

    一圈话下来,林煜只觉得心里攒起万千力量。明日这一战,肩上扛的不只是自己。

    入夜之后,喧闹沉下去。悬崖边风大,林煜独自立在崖沿,望着万元山那边星星点点的灯火。周身源气刚刚调息妥当,一品武极境的根基已经稳固,气府空间里那股宽阔的感觉还在。可一想到明日,胸口仍绷紧一点。

    念头越走越深。若那一战告负,先负的是这一片寄望他的人,再往后,爹娘的消息就真要石沉大海。

    黑眸越收越急的时候,一缕清香先到。

    夜萱儿在他身侧坐下,裙角铺在石上:“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还不去休息,明日可是有着一场硬战呢!”

    他抬手按一按眉心,把那点念头硬压回去。

    林煜脸色松下来,笑一声:“萱儿,你说明天的那一战,我会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无论明日的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应对。有时候最坏的结果,也不一定是最坏的!”

    林煜黑眸一凝,像是听懂没被说出口的那半句话,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夜萱儿刻意要挣开,语气里还记着白日桃花树下的那一幕:“你干嘛!我可不是特意来这里看你的!”

    林煜早从吕卿卿那里听过原委,坏笑一声:“原来萱儿这么爱吃醋!”

    少女脸上顿时腾起一层羞意,刚要开口,那张脸已经危险地靠近。月色落下来,压在两人肩上。那张脸贴近时先停住一瞬,鼻息拂在她眼睫上,睫毛抖过一下。唇瓣贴上来,轻得像试探,随即又贴回去,比方才重。

    她揣在胸前的小手没有推,掌心一点点烫起来,指尖反倒轻轻收拢,扣住他的衣襟。他一只手掌扣在她腰侧,隔着一层衣料也压不住那处柔缓的弧度,腰身在臂弯里微微一软,脚尖不自觉踮起。

    齿关被轻轻叩开,她的气息乱起来,耳根的红一路漫到颈侧。

    风从崖下翻上来,把裙角与衣角一并卷起,远处灯火明灭,谁也没有再去管。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夜萱儿低着头,耳根还红着,手指从他脖颈上松开时,指尖还带着点颤。林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走吧,回去。”他轻声说。

    夜萱儿嗯了一声,跟在他半步后面,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而不多时以后,一道身影掠进夜萱儿的庭院,落定便压着声音开口。

    “小姐,一旦宗门长老得知你动用宗门秘法,给一个外人强行提升实力,你可是会受到宗门严惩的啊!”

    说话的是幽谷殿的护卫,语气急得发硬。

    夜萱儿美眸里迅速浮起一层厉色,声音冷下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其他人无从干涉!这件事情我自会承担责任!”

    护卫张一张口,终是再不敢多说什么,躬身退下。

    夜萱儿朝远处凝望一眼,那里的灯火还亮着。比起能帮上林煜一些,那些惩罚又算得上什么。

    而另一边,林煜站在窗前,黑眸同样望着远处那片夜色,心底已经万分坚定。“赤血,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这最后的冠军到底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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