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虚空折界镜受损，虚空文明的撤退变得更加艰难。
赫弥斯不得不减少折界通道开启频率，将更多力量集中用于保护摩罗刹和乌洛坎这两位五级虚空生物。
至于那些四级虚空强者和中底层精锐军团，则不再能像之前那样，随时得到折界通道支援。
这也让进攻方的压制力度，变得更加明显。
殷九幽和雷蒙德，仍旧死死盯着摩罗刹。
对殷九幽而言，这头五级虚空砂王的魂魄，已经快要成为他心中的执念。
摩罗刹的法则属性极适合虚空砂脊半位面，也极适合用来强化万魂幡中一部分阴魂鬼将的虚空适应能力。
更别说，此前他已经从摩罗刹身上撕走几分魂魄。
这种只差一步就能真正收获的感觉，让殷九幽出手愈发狠辣。
万魂幡遮蔽半位面深处大片天空。
无数阴魂锁链，沿着虚空沙尘不断向摩罗刹残破法则真身缠绕过去。
摩罗刹本来已经退入虚空沙眼附近，但随着沙眼外围节点不断被摧毁，它能够调动的地利优势越来越少。
雷蒙德抓住机会，正面强压。
钢痕骑士手中的重剑，一次次劈落。
每一剑，都能在摩罗刹法则真身上斩出大片裂口。
暗紫色沙晶和土黄色骨片，不断从摩罗刹身上崩飞。
雷蒙德也趁机收取了不少五级法则真身碎片。
这些材料战后自然需要按照功绩分配。
但谁先在战斗中缴获到手，谁的分配权重就会更高一些。
“留下吧。”雷蒙德沉声说道。
他一剑横斩，硬生生劈碎了摩罗刹半边肩膀。
殷九幽则趁机催动万魂幡，将一条阴魂锁链刺入摩罗刹魂魄深处。
摩罗刹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
这头五级虚空砂王的神智，已经被撕扯得有些浑噩。
它很清楚，若是再这么下去，就算它的肉身没有被雷蒙德彻底斩碎，魂魄也会被殷九幽一点点抽入万魂幡中。
“赫弥斯！”摩罗刹高声道。
远处，折界领主赫弥斯再度出手。
虚空折界镜虽然已经出现几处裂痕，但仍旧爆发出极为刺目的暗紫色光辉。
一条比此前更加粗大的折界通道，被强行打开。
这条通道并不稳定。
甚至刚刚出现，边缘便有大量空间碎片崩裂。
但它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要将摩罗刹从殷九幽和雷蒙德的夹击中拉走。
殷九幽脸色骤然一沉。
“还想走？！”
万魂幡中爆发出更为恐怖的阴魂咆哮声。
数十条法则魂链同时刺入摩罗刹体内。
雷蒙德也在这一刻全力斩出一剑。
暗银色钢痕斗气几乎把整片虚空沙尘都斩成两半。
摩罗刹的法则真身在这一剑下彻底崩裂大半。
大片五级法则材料，像是破碎山石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殷九幽同样硬生生又撕下了摩罗刹一部分魂魄。
但最终，赫弥斯还是借助虚空折界镜，把摩罗刹残余本源强行拖入通道。
摩罗刹没有死。
可它的伤势，已经重到近乎难以维持完整意识。
若不是赫弥斯及时出手，它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围攻中，被殷九幽硬生生抽出完整灵魂。
另一边，乌洛坎也在赫弥斯的掩护下开始后撤。
这头五级虚空巨兽胸腹位置仍旧残留着张晓雅赤火玄雷符箓造成的巨大创口。
白灵、赵锋、小黑和阿青联手留下的伤势，也让它气息虚弱不少。
乌洛坎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继续留在虚空砂脊半位面，只会成为下一个被围攻至死的目标。
赫弥斯连续开启折界通道，先后把摩罗刹和乌洛坎送向虚空冥漠世界方向。
但虚空折界镜的受损，让它已经无法带走所有人。
两名虚空文明四级生物被迫留在了半位面战场。
一个是断壳巨卫摩古。
另一个是沙渊祭司洛弥。
摩古防御极强，洛弥则擅长沙脉祭祀和虚空法则支援。
如果放在平时，二者都是很有价值的四级战力。
但在眼下这个战场上，赫弥斯已经没有余力救走它们。
更让虚空文明感到绝望的是，不远之外的星空中，两座体积庞大的巫师文明空间要塞，正裹挟着大量战争舰队群，向虚空砂脊半位面逼近。
那是巫师文明作战指挥部派来的两位五级强者及其麾下支援军团。
赫弥斯远远感应到那两股五级气息，沉默了许久。
最终，它长叹一声。
“撤。”
“放弃砂脊半位面。”
“能带走的，带走。”
“带不走的……留下阻击敌军。”
摩罗刹已经无力反驳。
乌洛坎同样沉默。
随后，在虚空折界镜最后几次强行闪烁中，赫弥斯带着摩罗刹和乌洛坎，退离虚空砂脊半位面战场，返回虚空冥漠世界。
断壳巨卫摩古和沙渊祭司洛弥，则被永远留在了这片即将失守的半位面。
这并不是赫弥斯心软与否的问题。
而是它根本没有更多选择。
虚空折界镜受损后，每一次开启通道，都需要消耗它更多本源和精神力。
摩罗刹已经被打得神智浑噩，乌洛坎也重伤难支。
赫弥斯若是为了救走摩古和洛弥，再强行多开几条折界通道，极有可能连它自己都会被殷九幽、雷蒙德和李芙蓉等人抓住破绽！
战场上，有时候放弃是比死战更痛苦的选择。
但赫弥斯必须做。
它是卡赞图派来的支援者，也是这次撤离中唯一还能保持较清醒判断的五级强者。
摩罗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指挥。
乌洛坎只适合正面冲锋，不擅长这种撤退调度。
所以，赫弥斯只能成为那个下达放弃命令的存在。
断壳巨卫摩古在察觉自己被留下时，发出了一声愤怒而沉闷的咆哮。
它当然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但它没有像低阶生物那样失控乱冲，而是转身退向半位面深处最后几处虚空盾阵残骸。
它准备死守。
沙渊祭司洛弥则沉默许多。
这头四级虚空生物站在一处半塌陷的沙脉祭坛上，看着远方逐渐闭合的折界通道，眼眸中闪过一抹晦暗。
它并没有咒骂赫弥斯。
因为它同样明白，虚空文明已经没有更多选择。
想要让摩罗刹、乌洛坎和赫弥斯这三名五级生物活着撤回虚空冥漠世界，就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
而现在，被留下来的就是它们。
赵锋远远看着这一幕，神情没有太多波动。
这就是文明战争。
弱一些的存在，会被更强的存在放弃。
低阶军团会被四级以上强者放弃。
四级生物也会在必要时，被五级生物放弃。
如果局势继续恶化，五级生物同样会被六级生物放弃。
这一点，不只发生在虚空文明身上。
换成任何一个文明，只要战局恶化到一定程度，都会做出类似选择。
赵锋当然不喜欢这种事，但他也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永远不会面对这种选择。
所以他只能让龙源帝国不断变强。
强到将来少一些被迫放弃，少一些无能为力。
“摩古和洛弥留下了。”科伦的精神力声音传来。
赵锋点了点头：“那就干掉它们。”
“赫弥斯它们已经走了，这两个四级生物，不能再让它们跑。”科伦说道。
巫师文明、仙域和龙源帝国的战场力量，随即开始向那两名被留下的四级虚空生物收缩。
虚空砂脊半位面的最后清剿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