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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六十八章 三步之外

    “保不保得住命都得另说。”

    柳正坤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上前阻止。

    但光头身后那六个人已经转过来面对他了,虽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但那六双眼睛像六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了三步之外。

    冯德山也动了。

    老人家上前拉住了柳正坤的胳膊,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柳正坤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没有再往前冲。

    冯德山说的是:“家主,这里是她的地盘,硬来我们吃亏,先忍。”

    光头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把被打掉的短匕首。

    他看了看匕首的刃口,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寸头保镖。

    “右手还是左手?”

    寸头保镖死死咬着牙,没有回答。

    “两只都废不是更省事?”旁边一个苏家打手嘀咕了一句。

    “闭嘴。”光头瞪了他一眼,回头看了苏锦年一眼。

    苏锦年伸出右手,晃了晃。

    光头会意,右手。

    这也是一种分寸。

    只废右手不废左手,不是心慈手软,是给柳正坤留最后一点面子。

    你的人还能活着走出去,左手还能端碗吃饭,你已经该谢我了。

    匕首翻了个个儿,光头用刀柄在寸头保镖的右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位置。

    寸头保镖闭上了眼睛。

    匕首落下。

    闷响和寸头保镖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矮壮保镖。

    他的右手本来就脱臼了,光头蹲过去,拎起他的右手,矮壮保镖拼命往回缩,但被人死死按住。

    光头握住他的右手腕,沉着脸用力一拧。

    “啊!”

    矮壮保镖的叫声比寸头那个还惨,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来。

    会客室里回荡着两个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急促的喘息声。

    柳正坤的眼睛红了,被血色激出来的红。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保镖趴在地上抱着断掉的右手哀嚎,指节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手在发抖。

    “苏锦年,今天的事我不会忘记。”

    苏锦年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伯伯。”她的称呼又变回来了,声音甚至恢复了几分客气,“我刚才说了,在金樽掏武器,能保住命已经是我给您的面子。”

    她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折叠刀,轻轻放到柳正坤面前。

    “刀还您,人也还您,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柳正坤低头看着面前那把沾了血迹的折叠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很想掀翻这张茶几。

    他很想叫楼下那二十个人全部冲上来。

    但他知道不能。

    他只带了二十多人来金樽,苏家光这间屋子里就站了八个比他保镖更能打的人,楼下还有不知道多少。

    在别人的主场强攻,跟送死没区别。

    柳正坤闭了一下眼睛。

    他站起来。

    “冯德山。”

    “在。”

    “扶他们起来,我们走。”

    冯德山赶紧上前,搀起矮壮保镖,又招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另一个柳家手下进来帮忙。

    两个保镖被架了起来,矮壮那个疼得满脸是汗,寸头那个咬着牙一声不吭,但断掉的右手腕已经肿成了一个球。

    柳正坤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住了,侧过身看着苏锦年。

    “苏锦年,今天晚上的事,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

    苏锦年站在原地,没有跟着送。

    “柳伯伯慢走。”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天亮了路上车多,注意安全。”

    柳正坤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冯德山架着矮壮保镖走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锦年最后一眼。

    老人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忌惮,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佩服。

    他快步跟上柳正坤,走了。

    ……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地上有两小摊血迹,是矮壮保镖手腕处渗出来的,陈其已经蹲下来在擦了。

    光头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上沾的血渍,走到苏锦年面前。

    “苏小姐,人送下去了,楼下方副队接的人,脸色很难看但没说话,五辆车已经全部开走了。”

    苏锦年点了点头。

    “老周。”她叫了光头一声。

    “在。”

    “你手下那个多嘴的,回去让他抄一遍金樽的保安守则。”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我回去收拾他。”

    他带着人退了出去。

    陈其把地上的血迹擦完,站起来扶了扶眼镜。

    “小姐,您刚才?”

    “怎么?”

    陈其欲言又止,他想说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但看了看苏锦年的脸色,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去给您换壶茶。”

    他拿着茶壶走了。

    苏锦年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把折叠刀上。

    柳正坤没有拿走这把刀。

    是忘了,还是故意留下的?

    她的手指碰了碰刀身,冰凉的。

    侧面的门开了。

    江尘从休息室走出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好戏,事实上他确实刚看完一场好戏。

    “苏小姐。”他走到沙发前,拎起那杯柳正坤始终没碰过的金骏眉,闻了闻,然后一口喝掉了。

    “好茶,可惜浪费了。”

    苏锦年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刚才干嘛不把我交出去?省多大事。”

    江尘把茶杯放下,一屁股坐在柳正坤刚坐过的位置上,大大咧咧靠着沙发背,

    “说实话,他那句不惜一切代价听着还挺唬人的。”

    “唬人而已。”

    苏锦年也坐下来,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他要是真不惜一切代价,今晚不会只带二十多个人来。”

    江尘挑了一下眉,笑到:

    “我在隔壁看了全程,说真的,你废那两个保镖手的时候,我差点给你鼓掌。”

    “差点?”

    “怕你听见了不好意思。”

    苏锦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柳正坤今晚回去之后会做两件事,第一,调集人手,把金樽围起来的那种规模,第二,查你的底,他现在还不确定你到底什么来头,这种不确定会让他暂时不敢乱来。”

    “那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

    “三天。”苏锦年竖起三根手指,“最多三天,三天查不到你的底细,他就会不管不顾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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