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川急了,“他知道吗?”
苏守衡声音发涩,“知道一点,不全知道。他欠苏家一口气,也欠许敬山一条命。”
赵小川脸色白了白,“许敬山,是他害的?”
闻清禾立刻低声道:“小川,别在井边追账。”
赵小川咬牙,“我知道。”
雨琦把话接回去,“南窖怎么进?”
苏守衡咳了一声,“灶灰,压门。别带匣进窖。”
苏洛皱眉,“匣留井边?”
“不。”苏守衡声音忽然急了,“匣留窗外,会回前厅。带着,但不能进窖。放窖门外三尺,用灰圈封。”
秦远山立刻做判断,“分组。闻清禾、周临守后井和木匣?不,木匣要跟去南窖门外。苏守衡留井下,必须有人守。”
闻清禾摇头,“我去南窖。冷骨窖的规矩我知道。”
雨琦看她脸色不好,“你撑得住?”
闻清禾抬眼,“撑不住也要去。冷骨窖问的不是来者,是骨属。答错,会把活人骨名写进去。”
赵小川脸色发麻,“又问?”
阿蛮淡淡道:“你可以继续答不认账。”
赵小川苦着脸,“这个技能我快练满了。”
苏洛看向井水,“苏守衡,三日内死一人,怎么解?”
井下传来很轻的水声。
苏守衡道:“三器不合,父线不成,死局会转。”
雨琦立刻问:“转到谁?”
井水沉默了。
过了片刻,水面浮出一个字。
赵。
赵小川整个人僵住,“我?”
阿蛮一把按住他的肩,“别认。”
赵小川立刻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不认!我不认这个字!”
水面上的“赵”字散开,又浮出第二个字。
账。
赵小川脸色更难看,“赵账?”
闻清禾低声道:“如果苏洛不认父线,死局会去找外账。赵守财带走哨口,赵家欠的账会被翻出来。”
赵小川抱着哨口,嘴唇发白,“所以我不是临时住处,我是备用倒霉位?”
阿蛮看着他,“怕就把哨口丢了。”
赵小川低头看着朱砂布包。
哨口在里面轻轻震动,烫得他掌心发红。
他沉默了几息,咬牙道:“不丢。我爷爷带出去的,我得拿住。要还账,也不能让它们乱写。”
苏洛看了他一眼,“不会让你死。”
赵小川扯了下嘴角,“苏先生,你这话我记着。虽然你每次说完,事情都会更险。”
雨琦收起木匣,“走南窖。路上少说话,三器按三角位,匣子由蛮叔拿,离苏洛最远。”
阿蛮接过木匣,“嗯。”
闻清禾从井边取了一包灶灰,又拿三张黄纸,“冷骨窖门前,不要喊名字。尤其不要喊苏洛。”
赵小川立刻问:“那喊什么?”
雨琦看向苏洛,“喊他刀。”
苏洛眉头微动,“刀?”
雨琦语气很稳,“需要你动手,就喊刀。需要你退,就喊退。一个字,快。”
苏洛点头,“好。”
赵小川低声道:“那我呢?”
阿蛮道:“闭。”
赵小川愣了一下,“我代号是闭?”
雨琦终于看了他一眼,“你的是稳。”
赵小川松了口气,“这个好一点。”
几人离开后井,朝南墙下走。
苏宅后院的风变得更冷。
越靠近南边,地面越干。
前面几处全是湿泥,南墙下却没有水,只有一层厚灰。
灰里有旧脚印,脚印很小,不是成人,也不是孩子,脚趾印深,脚跟浅,像有人只用前脚掌走路。
赵小川盯着地面,“这脚印新的吗?”
闻清禾低声道:“别低头久看。冷骨窖附近的脚印,都是找骨的。”
“找谁的骨?”
“自己的。”
赵小川立刻抬头,“我没看清。”
阿蛮走在前面,朱砂线已经绕在手上,“门在哪?”
冯书年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南墙第三根梁柱下,地砖有凹。你们现在应该能看到一口倒扣石槽。”
雨琦低光灯一扫,“看到了。”
南墙根下,果然有一口石槽。
石槽倒扣在地上,上面压着厚灰,灰中插着半截木牌。
木牌上没有字,只有一道刀痕。
苏洛走近一步。
雨琦立刻道:“退。”
苏洛停住,往后退半步。
木牌上的刀痕忽然渗出一点暗红。
闻清禾脸色沉下,“它认刀。苏洛不能靠第一位。”
雨琦问:“谁开?”
闻清禾把灶灰递给阿蛮,“用灰压刀痕,再掀石槽。记住,石槽下若有骨声,别答。”
阿蛮蹲下,把灶灰均匀撒在木牌上。
刀痕的暗红被灰压住,发出细小的响动。
赵小川抱着哨口,站在左侧,声音压低,“这动静听着像有人磨牙。”
闻清禾低喝:“别形容。”
赵小川马上闭嘴。
阿蛮双手扣住石槽边缘,猛地一抬。
石槽离地的瞬间,下面传出一片细碎敲击声。
不是一声。
是很多声。
像许多指骨在下面同时敲门。
赵小川脸一下白了,“稳,我稳。”
雨琦把哨芯按在东侧,“三角别乱。”
苏洛站在北侧,黑金古刀没有动,眼神却落在石槽下方。
石槽挪开后,地面露出一块黑砖。
黑砖中间刻着三个字。
冷骨窖。
字缝里塞满白灰。
闻清禾蹲在砖前,声音很轻,“活人过窖,验未名骨。”
黑砖下方传来一个苍老声音。
“验谁?”
闻清禾答:“未名骨。”
那声音又问:“谁来验?”
闻清禾道:“活人。”
黑砖不动。
苍老声音沉了沉,“带名来了吗?”
雨琦看向苏洛。
苏洛没有开口。
闻清禾立刻道:“不带名。”
黑砖震了一下。
砖缝里冒出一缕灰,灰绕着木匣转了一圈,又绕向苏洛。
雨琦将门契一压,“不借名。”
灰停在半空,慢慢落下。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不带名,验不了骨。”
赵小川急得低声道:“这怎么又卡流程?”
秦远山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用哨器名,不用人名。”
闻清禾立刻道:“带哨来。”
黑砖发出一声闷响。
砖面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
冷气从窖里冲上来,里面没有水味,只有陈灰和枯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