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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逼宫

    林莺娘一语成箴。

    有四皇子先例在前,五皇子之后行事其实诸多小心谨慎,轻易叫人拿不着把柄。

    但还是不知从哪儿隐隐有流言露出来,说先前坊间歌谣乃是五皇子为陷害四皇子所为。

    这一语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

    翌日上早朝来,朝臣们看着五皇子的眼都隐隐带着窥视。

    谁也不知那流言是真是假。

    五皇子自然也是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散朝回府,便让人唤了出此计的幕僚来商议对策。

    “本王不是交代你要万分小心谨慎吗?”五皇子心急如焚,“这歌谣的事如何能叫人传了出去?”

    此幕僚乃是从前他在军中的心腹,此时满是委屈,“卑职已经千交代万交代,我也不知如何能叫人传出去。”

    他还认真想了想,许久才一拍掌,“哎呀,定是我找的那说书先生说漏了嘴。”

    五皇子大震,看他,“说书先生?你不是将他处置了么?”

    他先前已是千万交代,那传扬歌谣出去的说书先生必要灭口,谨防有人顺着他盘根错节寻到自己的头上。

    “殿下放心,您交代的那个卑职已经处置了。”那幕僚极是坦荡,解释,“卑职说的,是先前的一个。”

    原是这幕僚寻人编写歌谣时前后寻了两个人。

    “先前的那一个说书先生太坑了,报出的银子高得离谱,典型将卑职当冤大头宰。卑职这不是想着为殿下节省开支么?便换了一个。”

    后头的这一个说书先生报价倒是不高,只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银子没捞着便罢了,转头命也给丢了。

    只是现下五皇子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心腹幕僚。

    他还自知闯了祸,磕磕绊绊问,“殿下,卑职是不是闯祸了?”

    他当时只知贪财。

    五皇子给了一百两银子让他去做此事。

    哪知先头寻的说书先生开口便要五十两。

    “五十两?”

    幕僚咬着牙齿冷笑,“他怎么不说这一百两都给他得了?”

    他贪财太过,凡银钱过他手必要减半多数。

    转头便另寻了个二十两的说书先生。

    只是这一折腾,他动手灭口时,竟忘了先前那位。

    如今想来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呀你!”

    吾皇子咬牙切齿,后悔不迭,“上天有好生之德,竟将你也覆载其中?”

    他从前只知此幕僚贪财过度,以往只睁一眼闭一眼罢了,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他是自幼学帝王心术的储君之选,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没想到,现在他这贪财竟是害了自己。

    那幕僚也知自己闯了大祸,这便要提刀出去,“卑职去杀了他!”

    他以为杀了那说书先生便寻不到五皇子头上。

    “蠢材!!”

    五皇子将他拦下,“你现在去将他杀了,不就等于告诉旁人此事定然是本王所为。”

    说书先生不能杀。

    现下杀他无异于告诉旁人这是五皇子在杀人灭口。

    幕僚现下也急了,“殿下,那现下怎么办?”

    五皇子也不知怎么办。

    他日日胆战心惊上朝,那珠帘后的天子已病重不能坐起,但他仍能感觉到天子洞察一切的眼在看着他。

    他夜里也睡不着,做梦便是天子高坐上位,怒视着眼,雷霆着声来问他。

    “陷害兄弟,蓄谋皇位,你可知罪?”

    他在后怕中醒来,大汗淋漓。

    五皇子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四皇子之例赫然在前,他若是便就这般等着圣上雷霆之怒落下,他便是下一个四皇子。

    五皇子的谋划是

    ——逼宫。

    天子年迈病重,已是弥留之际,不若自己冒险赌一把,带着人强闯进宫去,逼得那高位之上的天子下诏退位。

    这一招虽险,却是最好的法子,总好过现下自己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日滔天的圣怒便牵连到自己头上。

    “他当真会逼宫?这可是谋反!”

    六皇子疑心五皇子没有这样大的胆子,毕竟逼宫不是小事,但凡失败,是有抄家灭族的祸患。

    谢昀抬头看了眼天色。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金陵城的天是又要变一变了。

    到了现下,他还有兴致提点六皇子,平静着眉眼问,“那依六殿下所言,五殿下可还有旁的路可走?”

    六皇子沉下心来想了想。

    没有。

    五皇子现下已是穷途末路,他不敢找圣上道冤枉,生怕自己走了四皇子的老路。他也不敢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蒙混过去,那犹如剑悬头顶,日日不得安宁。

    他只能赌。

    逼宫的那一夜很是寻常。

    夜色如墨。

    各宫的内侍宫婢都在殿内各司其职,寂静无声,却有值夜的宫婢失手打翻了描金烛台,火舌瞬间席卷而上。

    “失火了——”

    伴随着宫婢惊慌失措声而起的是外头忽然传来的震天喊杀声。

    紧接着,有内侍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因太过慌乱鞋履甚至跑丢了一只,也顾不上,径直跪去了天子面前。

    “圣——圣上——五殿下逼宫了——”

    他磕磕绊绊说完,以额重重触地磕了下去,不敢窥视天子盛怒的脸。

    天子当真盛怒。

    “什么?!”

    他骇然坐起,惊诧太过没顾得上自己重病残喘的身子,而后回过神来,却是支撑不住,俯榻呕出一口心头血来。

    “父皇息怒。”

    这样的惊险关头,好在自来孝顺的六皇子侍奉在侧,忙上前将天子搀扶住,免于他跌下龙榻。

    天子怒不可遏,问内侍。

    “那个孽障呢?他在哪里?”

    内侍战战兢兢答,“五殿下率兵正在宣武门对峙,眼看就要逼进宫来了……”

    宣武门。

    天子勉强撑着身子的手踉跄了些许。

    那是他从前登临大宝时选的路。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踩着至亲的血才登上这至高无上的皇位。

    不想如今因果循环。

    他的亲子要效仿当年的他,亦要带着兵逼进宫来,要他退了这天子之位。

    天子岂能轻易就范。

    他冷哼一声,“朕还没死,那孽障就等不及了。怎么,他当真以为朕一死这天子之位就定是他的了?当真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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