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们去。”姜成把手往桌上一拍,就这么定了。
归渊站起来,把旁边那卷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旧笔记往怀里一揣,没有多话。季无书已经在往外走了,走得悄无声息的,连个招呼都没打。
楚焰往他们背影开口,“带上传讯石,路上有情况随时报。”
“带了。”季无书没回头,手往怀里摸了一下示意,人就这么出去了。
归渊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主堂。
铁山刚从装备房那边过来,正端着一碗东西,走到院子里,看见归渊和季无书往外走,叫了一句,“归渊,去哪啊!”
“碎星带。”归渊往后应了一声,没停步。
铁山把碗往旁边一放,追了两步,“等等,吃了再走啊,赵天刚炖好的——”
“不用。”归渊脚步没停,往后摆了摆手,“脚不好,我走慢点,你们等着就行。”
铁山站在院子里,往他们走远的方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端起那碗东西,往厨房方向走,到了门口把碗搁在灶台上,“赵天。”
赵天从锅那边回头,“怎么了。”
“归渊和季无书走了,没吃,”铁山往凳子上一坐,“你给他们带干粮了吗。”
“塞了两包,”赵天擦着手,“归渊说不用,我没管他。”
“……行,那就行。”铁山把碗端起来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这一趟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天,他脚本来就不好,碎星带那边路还不好走……”
“吃饭别说话,”赵天往铁山这边瞥了一眼,“吃完了再念叨。”
铁山闭嘴了,低头扒饭,但脚在凳子腿上蹭了两下,往院子外头的方向又张望了一眼。
归渊和季无书出了学院,驾着飞舟往碎星带方向走。
飞舟不大,就两个人,季无书把笔记摊开,对着命渊精确过的坐标往里推算,归渊靠着舱壁,把脚往前伸了伸,没说话。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季无书把笔记合上,“第一个星体,进去之后要找古代标注,大概在内核区域附近,”他把笔记往膝盖上一搭,“归渊,这三个星体你去过吗。”
“去过。”归渊往前方,“很久以前,碎星带的星体都去过,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他顿了一下,“现在想想,那些地方上古遗留的东西多,只是那时候不知道往哪找。”
季无书往他,“你走遍宇宙百年,哪个地方最难走。”
“北侧的虚影域,”归渊把手搭在膝盖上,“那边的空间进去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走了三天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跟进去的方向差了整整半个宇宙区,”他顿了一下,“后来铁山问我,我说的就是这段。”
“他还跟你要一百个故事。”季无书往笔记上记了一笔。
“嗯,”归渊往前方,“讲了二十多个了,还欠着。”
两个人没再说话,飞舟往碎星带方向继续走。
学院那边还没消停。
议会那头,星辰议主得了消息——神天主动把始源坐标送出去了。
消息传进议会主殿的时候,议主正跟两个幕僚谈封印大阵的运作方案,听完,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搁,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沉默了一截。
一个幕僚小心开口,“议主,神天这边……”
“神天废了。”议主把话接过来,语气很平,平得有点不对劲,“他手里最后那张牌,被姜成当场接住了,还倒欠了一个人情,”他把手背到身后,往殿外站了站,“始源坐标到了联合体手里,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另一个幕僚往他,“意味着联合体始古纹加上始源,封住宙裂核是铁板钉钉……”
“意味着我们手里最后的筹码废了。”议主往里走了两步,“联合体不需要跟议会谈,他们自己就能封印,议会对这件事,再没有任何插手的空间,”他往两个幕僚,“从今天起,我们等于出局了。”
殿里安静了一截。
“那……议主,接下来怎么办?”第一个幕僚小心着问。
“不能让联合体找到始源。”议主转过来,“归渊和季无书去了碎星带,我不管他们,我管的是那个坐标能不能用,”他往幕僚,“灰翼队还在我们手里吗。”
“在,”幕僚往前走了一步,“上次他们接了活,收了一半定金,活没做完,还欠着我们的。”
“好。”议主把手往桌上按了按,“让他们去碎星带,目标不是截杀,”他停了一下,“是归渊手里的混沌封钥。”
幕僚愣了一下,“封钥……”
“封印的开关,正向加固,反向开门,”议主,“封钥认命渊的气息,但归渊带着走。把封钥拿回来,我就能控制那道门——联合体没找到始源之前,我能卡住,找到了,我也有谈判筹码,”他往幕僚,“今天就出发。”
幕僚出去了。
殿里就剩议主一个人,他把手从桌上拿起来,往那个封印大阵的模型推了一把,模型歪了,他盯着那个歪着的东西,没有扶正,就那么站着。
学院这边,下午,丁倩的情报网里出了一个信号。
碎星带方向,有一支气息不弱的队伍正在移动,速度不慢,方向和归渊季无书的飞舟高度吻合。
丁倩把这个信号推算了一遍,排除星体自然气流的干扰,确认了,拿起传讯石,发给楚焰:
“碎星带有人跟上去了,方向对上,我判断是冲归渊他们去的,你看着办。”
楚焰那边,几乎是立刻回的,就一个字:
“知道了。”
然后,没了动静。
丁倩把传讯石放下,往命渊那边又发了一条:
“归渊带着混沌封钥出去了,可能有人盯上了封钥,你那边观星盘能不能感应到封钥的位置。”
命渊那边回得慢一些,大约半炷香之后,传讯石发热,打开,就一句话:
“能感应,封钥在碎星带入口方向,目前正常,我盯着。”
丁倩把这条收好,往主堂方向走。
姜成正在看图纸,抬头往她,“宝贝,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