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长老把敖天最后这句话听完,往殿里看了一眼,然后把传讯石重新拿出来,往上写了几个字,发出去,收了传讯石,往外走。
走了两步,没有回头,“多谢龙族提点。”
敖天笑了笑,往旁边看,敖云站在那里,小声,“爷爷,你刚才说你让我去联盟那边了……”
“现在去。”敖天说,“快点,跟上天启明。”
敖云,“……”
敖云拔腿走了。
蛊主从角落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殿门口,被海沧澜拦了一下。
“蛊主,封印那边,万灵蛊域要不要出人。”海沧澜说,没有铺垫。
蛊主往他旁边看了一眼,“你海族出多少。”
“族长带水战军,三千。”
蛊主想了一下,“我出蛊战队,五百,不多,但每一个顶十个。”
海沧澜点头,“合兵那边,谁指挥。”
“联盟说了算,这一仗,听姜成的。”蛊主说,语气很平,是已经想清楚的那种平,“他有那个能耐,就得让他指,我不想打了败仗。”
海沧澜,“我们意见一样。”
两个人对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往自己族的方向去联系人了。
星观澜把推算盘收起来,往外走,走了一半,脚步停了。
停下来,转身,往殿里一个方向走,走到云离那边,在他旁边站定。
云离坐在那里,没有动,往星观澜旁边看了一眼,“观主有什么话。”
“有一件事,我只说一次。”星观澜把声音压到极低,“你在神族里的那个人,失联之前发出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我夜观星象,推算到了一点残影,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身边有人,不是神族,也不是妖族,是一个境界极高的修士,我推算不出面目,只知道,那个修士身上的气息,和三百年前宇宙议会第一份封印档案里记录的一种气息,完全一样。”
云离把手边的茶杯放下,没有喝,就放着,沉默了一下,“三百年前。”
“那份档案,星辰议主刚才让人去拿了。”星观澜说,“你知道里面记录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星观澜说,“但我知道,那个气息是真实存在的,它三百年前就在,现在还在。”
“那不是人。”云离说。
“不是人。”星观澜说,把推算盘重新拿出来,往上推了一下,然后把它收起来,“观主多嘴了,就这些。”
他转身走了。
云离坐在那里,没有动,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殿里,灯还亮着,外面天更亮。
云离站起来,往外走,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往妖族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有跟着赤炎去封印,往神族方向去了。
他在神族高层里的那个人,他得亲自去找。
活着最好,死了,也得知道怎么死的。
殿里,最后只剩星辰议主一个人了。
长老把那份档案取来,放在他面前,厚厚一叠,外面封着,封条上的字迹,写的人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
星辰议主把封条撕开,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的开头,是一句话,是三百年前那个议主,第一次记录和那个东西接触的感受,写的是:
“与其对话,如与渊谷,深不见底,然声音极近,如在耳畔。”
下面一行,是那个东西当时说的第一句话,原文照录:
“你们很小,但你们很贪,所以我们可以谈。”
星辰议主把这两行字看完,往后翻,三百年的记录,一页一页,全是议会和它的往来,每一次谈判,每一次议会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每一次它实际上拿走了什么。
星辰议主翻到最后一页,是上一任议主的笔迹,写于三十年前,最后一句话是:
“它说,快了。”
然后,没有了。
上一任议主,三十年前,暴毙,原因不明。
星辰议主把档案合上,往桌上放,手按在上面,没有移开。
外面,封印的方向,他感应不到,但他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三百年,从第一任到他,七任议主,一代一代,以为在掌控大局,以为在维护宇宙秩序,以为那是交易,以为那是合作。
它说快了,然后上一任死了,他接上来,继续走那条路,走到今天,封印开了,大会乱了,令牌交出去了,一切都往它想要的方向走。
它等了三百年。
它一直在等。
等的,就是今天这个局面。
殿外,远处有飞船的声音,往封印方向去的,一艘接一艘,引擎的声音在宇宙里传得很远,然后一点一点消失在深处。
星辰议主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往身后的大殿看了一眼,那些柱子,那些纹章,人族的,龙族的,天神族的,每一个族,每一段历史,全刻在上面。
然后他往外走了,没有回头。
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三百年来议会从没有主动去过的地方。
去找姜成。
第六宇宙区的边缘,姜成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不对了。
正常的星域是有颜色的,星云、星尘、远处的光,各有各的颜色,眼睛看过去是活的。
但第六宇宙区靠近封印方向的那一片,颜色正在褪,从边缘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颜色吸走,留下来的是灰,是暗,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沉,压在那里,看着就叫人喘不过气。
铁山把遁光收了,站在虚空里,往前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他以前没有遇到过,不是强敌逼近的那种紧张,是另一种,像是站在一个大坑的边缘,坑有多深,看不见底,但脚下在往里陷。
“多深了。”楚焰往姜成旁边说。
“入口开了三成。”姜成说,“还没全开,但三成够了,虚空虫族已经出来了,在前面,快到第六宇宙区最近的驻地了。”
他话音没落,前面的星域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一个,是一片,黑色的像是虚空本身长了眼睛,往这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