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明白什么！！！
叶天怔怔地望着叶玄，浑身的血仿佛都冻住了。
他心底翻涌着不甘与狂怒，指尖攥得发白，可看向叶玄的眼神里，更多的却是茫然与困惑。
叶玄轻飘飘一句“明白了吗”，像一根细针，扎破了他紧绷的情绪气球。
他只知道，自己被叶玄一指头戳翻在地，九死一生换来的创世星辰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好不容易重建的自信被碾得粉碎，胸腔里只剩翻涌的屈辱与不甘。
可除此之外……他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他不明白，兄长为何要用这样雷霆万钧的方式，打碎他所有的骄傲。
他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的苦修，为何在叶玄眼中不值一提。
他更不明白，叶玄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到底想要他明白什么？
厅堂里死寂无声，只有叶天粗重的喘息，混着血沫，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叶玄终于抬眸，漆黑深邃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通透。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轰！！！
一句话，正正的轰在叶天心底。
叶天甚至都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再去注视周围的一切了。
他低着头苦苦思索。
“我困在三倍重力秘境里，日夜承受筋骨寸断之苦，以为那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以为自己勘破心魔，脱胎换骨，可我从头到尾，都活在他的影子里。”
“我突破的每一个境界，都只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每变强一分，都只为了‘让叶玄刮目相看’。我把‘超越他’当成了我修行的全部意义，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我，叶天，想要的究竟，到底是什么！！！”
秘境里那些撑不下去的日夜，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支撑他咬牙坚持的，从来不是对大道的向往，而是“等我出去，叶玄一定会认可我”，
突破创世星辰时的狂喜，也从来不是因为境界的跃升，而是因为“这下，终于能离他近一点了”。
原来……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都不过是在围着叶玄打转。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枷锁，却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以兄长为牢笼的深渊。
“我这一指，不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如我’。”
叶玄缓缓站起身，衣袍轻拂，周身无形的威压散去，却依旧让整个厅堂都为之屏息，
“而是为了打碎你心里的‘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明明依旧清逸淡漠，却像一座万古神山，压得叶天连呼吸都困难。
“你若眼里只有我，那无论你爬多高，都只是在我的脚边打转。你若心里装着的是自己的道，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也挡不住你的路。”
叶天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就像个少年人，带着内心最后的倔强，也藏着几近崩溃的委屈。
“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人说‘你不如叶玄’，不想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下！！！我拼命修行，拼命突破，难道有错吗？！”
“没错。”叶玄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追赶强者，本就是修行者的本能。
但你错在，把追赶当成了终点，把超越当成了唯一的执念。”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光，那光芒里映出的，正是秘境里那个咬牙坚持，却满眼都是“叶玄”的少年。
“你看看你。”叶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苦修的每一步，都在回头看我。
你突破的每一刻，都在想我会不会认可。你活成了我的影子，却忘了，你自己才是叶天。”
叶天看着那缕微光里的自己，犹如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他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他只记得自己是“叶玄的弟弟”，是那个永远活在兄长光环下的少年，却忘了，
他本可以是叶天，
是那个靠自己的毅力突破绝境的叶天，
是那个本可以走出自己的路的叶天。
“你可以恨我，可以不甘，可以继续追赶。”叶玄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但别把‘超越我’当成你修行的终点。”
“不然，你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阴影里，连真正的自己，都找不到。”
叶天瘫坐在玉柱下，胸腔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视线模糊中，只能看见厅堂正中那个淡漠的身影。
那道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却遥远得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想要跨越的，从来都不是叶玄，而是那个困在执念里，不肯放过自己的叶天。
厅堂里依旧寂静，可叶天的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看着叶玄的侧脸，第一次，不再是不甘与怨怼，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清醒。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玄也没有再看他，只是端起桌上重新凝聚而成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方天际，仿佛方才那场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白寒冥捻着胡须，看向叶天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欣慰。他知道，叶玄这一指，打碎的是叶天的骄傲，也是困住他多年的心魔。
白芸看着小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泛红，却终究没有上前。她知道，这条路，只能叶天自己走过去。
叶观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不忍，却也明白，这是叶天必须经历的一课。
许久之后，叶天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却也一点点透出了不一样的光。
他看着叶玄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再去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他”，而是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兄长，我……明白了。”
明白？？？
你明白个der啊。
叶玄放下酒杯。
内心深处吐槽了一句。
你特喵又没有金手指，还想超越我，这不是明摆着找虐吗？
虽然，叶玄对自己这个愚蠢的欧豆豆，有些不怎么来电。
但毕竟是一母同胞。
他也不希望，叶观海和白芸，因为叶天的事情而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