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叶玄竖起的手指,叶天微微一愣。
话音未落,叶玄眸色未动,指尖却骤然朝前一送。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浪,自那根看似纤细的指尖轰然炸开。
那气浪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自上而下,无可抗拒的沉坠感,像整片苍穹骤然压落,像万古神山轰然倾覆,
带着碾压一切的死寂与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厅堂。
厅堂内所有灯台同时炸裂,琉璃盏的碎片还未落地,便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案几上的玉盘,灵酒瞬间化为飞灰,连案几本身都在无声中崩裂,木屑被气浪绞成虚无。
就连白寒冥这般历经风雨的老牌强者,都下意识抬手挡在身前,眉宇骤然一凝,衣袍无风自动,
竟需同时运转护体真元,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芸惊呼一声,下意识便要起身,却被叶观海轻轻按住。她转头看向丈夫,只见叶观海面色复杂,轻轻摇头:“别去,这是玄儿给天儿的最后一课。”
作为父亲,叶观海的内心复杂无比。他一方面十分骄傲,自己的两个儿子,但同时,又很头疼。
大儿子叶玄太优秀了!!!
优秀到令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小儿子叶天同样优秀,
但是在大儿子叶玄的面前,叶天的这个优秀,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但这也是小儿子叶天,一心想要超越叶玄,获得认可的主要原因。
面对叶玄这一指之威。
首当其冲的叶天,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巨力迎面压来,五脏六腑瞬间被死死攥住,呼吸骤停,浑身经脉仿佛要被无形的碾盘生生压断。
他下意识运转所有修为,秘境中拼死突破的力量尽数爆发,周身星光暴涨,那是他九死一生换来的境界,是他熬过三倍重力,筋骨重塑才凝出的创世星辰,此刻,却如风中残烛般,刚一燃起便被那股磅礴气机死死掐灭。
“呃啊……!!!”
他连惨叫都被生生掐断,喉咙里溢出的只有破碎的气音和血沫。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厅堂的玉柱上,“咔嚓”一声闷响,
坚硬的白玉柱竟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叶天顺着柱子滑坐在地,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衣襟,
也染红了他方才还写满意气风发的脸颊。
“不,不可能!!!”
怎么会……
他拼尽全力,九死一生。
才突破的创世星辰,
结果???
叶玄一指头就给他戳没了???
霎时间,叶天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所有的倔强,不甘,骄傲,都在这一指之下,被碾得粉碎。
而叶玄依旧端坐原位,指尖缓缓收回,仿佛刚才那股足以掀翻山岳的力量,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甚至没抬眼多看叶天一眼,神色淡漠如初,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泛起,仿佛方才那个被他一指碾压在地的少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再看叶天这边!!!
三倍重力绝境中,他曾被压得筋骨寸断,意识数次坠入黑暗,每一次咬牙撑过,都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修行的极限。
他曾在秘境里突破瓶颈时,感受过天地规则的震颤,以为那已是世间最磅礴的力量。
可此刻,叶玄这随手一指,却让他明白,自己所谓的“极限”,不过是对方随手挥洒的余波。
他方才竖起的那根手指,根本不是什么说教,也不是什么嘲讽,而是纯粹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他甚至连抬一下眼皮都嫌麻烦,只用一根手指,就将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努力,碾得渣都不剩。
“我本以为自己熬过了九死一生,破了心魔桎梏,终于有底气站在叶玄面前,终于可以挺直腰杆,
说一句‘我不再活在他的阴影里’。”
叶天曾无数次在秘境里撑不下去的时候,靠着“等我出去,叶玄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念头咬牙坚持。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明白,
他拼尽全力的“成长”,在叶玄眼中,连让他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苦修,他的突破,他的蜕变,在叶玄看来,不过是孩童蹒跚学步,连引起他半分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霎时间,一股无尽的迷茫,遮蔽了叶天的内心。
他一直追赶的目标,他拼尽全力想要超越的叶玄,就好像一堵无敌的高墙。
好像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
他所谓的“挣脱枷锁”,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更绝望的囚笼。
他看着叶玄淡漠的侧脸,看着他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自己还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触碰到对方的衣角,
甚至连让对方看自己一眼都做不到。
“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是不是我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活在叶玄的阴影里?!”
是不是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叶天曾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过去的狭隘,可此刻才发现,他所谓的“蜕变”,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在狭隘的执念里。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秘境里承受的那些痛苦,是不是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是不是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不甘找一个借口。
他瘫倒在玉柱下,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视线模糊中,只能看见厅堂正中那个依旧淡漠的身影。
那道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却遥远得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无论怎么伸手,都够不到半分。
满堂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被彻底碾碎的声音,在他耳边轰然作响。
白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心疼不已,可终究没有上前。
叶观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不忍,却也明白,这是叶天必须自己走过的路。
白寒冥捻着胡须,看向叶玄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赞许……他知道,叶玄这一指,打碎的是叶天的骄傲,也是困住他多年的心魔。
而叶玄只是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仿佛方才那场足以让天地变色的碾压,从未发生过。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叶天一眼。
“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