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撇，那表情分明在说“又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假笑着举起手，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敬礼，拖长了声调：“好的——李组长——”
李星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下车，关门，头也不回地往主楼走。
身后传来赵乐乐的声音：“喂！晚上要是有空给我发消息啊——”
李星月没回头，摆了摆手，意思大概是“再说吧”，然后推门进了主楼。
赵乐乐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在门后，嘴角翘了一下，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小心眼儿。”
然后发动车子走了。
回到地下三层的暗牙区，刚出电梯门李星月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的数据库。
数据库手里还捏着平板，见他过来，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组长，教官在第三会议室等你，就你一个人进去。”
“行，知道了。”李星月点了点头，把外套拉链拉正了正，往走廊深处走。
路过二组宿舍门口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重岳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拐杖杵在地上笃笃响。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李星月，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从面无表情到冷脸嫌弃的转换。
“哟，”重岳故意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挺大一声响，歪着头上下扫了李星月一眼，“这不李组长吗？”
他嘴角看似带笑，但那笑要多假有多假，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儿。
李星月站定了。
他扭过头，看着重岳那张写满不屑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压抑住心中的那股子厌恶：“你他妈了逼的，腿都瘸了还搁这儿蹦跶？拄拐杖了嘴还不闲着，怎么的，腿折了把脑子也折了？”
重岳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显然没料到李星月会这么直接地骂回来。
之前几次碰面，李星月要么不咋搭理他，要么是五组的其他人跟他呛呛。
他还觉得这小子就是个软柿子，怎么捏都行。
结果今天这一句直接怼脸上，用词还这么脏，真是一点余地都没留。
等重岳反应过来，李星月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步子都没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重岳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脸涨得通红，拐杖攥得嘎吱响。
他自打升到七阶以后，还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而且对方还是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第五组组长。
“你他妈——”
他扭头冲着李星月的背影就要追，可腿脚不利索，拐杖一杵一杵的，走得又慢又狼狈，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给老子站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
李星月压根儿没搭理他，三两步走到第三会议室门口，推门就进去了。
重岳一瘸一拐地追到门口，门都没敲，直接撞开闯了进去，嘴里还在骂：“你他妈算哪根葱——”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屋里的人。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教官坐在桌子那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烟，刚抽了一口，烟还叼在嘴里，目光隔着面具直直地射过来，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重岳。
重岳整个人僵在了门口，手还保持着指着前方的姿势，嘴张着，刚才骂到一半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李星月已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扶手上，扭头看了看教官，又看了看重岳，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天真无邪，语气更是略带显诚惶诚恐。
“重岳兄弟，这…这什么情况？”
他甚至还往前探了探身子，做出一副“我帮你打个圆场”的热心模样：“你这腿脚不利索就别跑这么快了，摔着怎么办？再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指着咱们敬爱的教官鼻子骂？这不太好吧？”
重岳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我——！你——！”
“是，我知道！”李星月压根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摆了摆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你肯定是心里有气，觉得局里给二组的待遇不够，觉得教官偏心，觉得这暗牙待着憋屈，是不？”
“我理解，人嘛，有情绪正常，但你再有气也不能当着人家面骂啊，真是的，背地里蛐蛐两句就算了嘛。”
“人家教官好歹是咱们顶头上司，你指着人家鼻子骂‘算哪根葱’，这传出去多难听？你二组的脸面往哪儿搁？”
“教官的颜面又何存？”
重岳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我没骂教官！我骂的是你！”
“骂我？”
李星月一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随即露出一种“我明白了”的宽容笑容。
“行行行，我懂，你说骂的是我那就是我吧，不过如果咱俩之间真有什么过节，回头私下说就好，别当着教官的面嚷嚷啊，这像什么话。”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重岳兄弟，我老实人说句老实话，你这脾气真得改改，要不然会伤人伤己的！”
重岳整个人都快炸了，拐杖在地上杵得笃笃响：“李星月你他妈少在这儿装蒜！我刚才明明——”
“没完了？”
教官此时终于开口了。
重岳看到教官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寒意与自身的压迫感袭来，让他浑身一激灵，拐杖也拄不稳了，慌慌张张地往后挪，一边挪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歉：“对不起教官，我走错了，我这就走，我——”
他退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拉门，门倒是拉开了，人往后退了一步，拐杖没跟上来，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滚到了门里面。
门“砰”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重岳单脚蹦着走的狼狈声音，蹦了两下还差点摔了，闷哼了一声，然后接着蹦远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星月嘴角微微翘着，那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教官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看了他一眼：“再笑你腿也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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