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什么病吗?”
卢羲尧这话问的一本正经。
甚至带着风水世家子弟那种研究古怪事物的学术口吻。
却让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而顾安然立刻炸毛了!
“说谁有病呢你!你全家都有病!你才精神分裂!你……喵喵,好吃好吃……”
她前半句还在愤怒骂人,后半句因为猫妖在疯狂吃鱼,猫妖又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满足的呜咽。
听起来更加的分裂起来。
好像更加坐实了心理疾病是事情。
卢羲尧被骂得一愣。
随即推了推眼镜,竟然很认真的回答道:“这位……猫姑娘,我家族确实有遗传性糖尿病,去年体检我刚查出来血糖偏高,确实都有病,不过这与精神分裂不是一回事……”
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我本就绷着的笑容瞬间破防。
“噗!”
我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卢羲尧也是个人才。
见我笑了。
顾安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矛头立刻转向我:“韩天罡!你个负心汉!渣男!你笑什么笑!还有,你到底叫我出来干嘛!就为了看本小姐出丑吗!”
我马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诺,你自己看。”
随后我伸手指向不远处雪地上那几具驯鹿的尸体上。
顾安然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那三头倒在血泊中的驯鹿残骸。
顾安然声音带着嫌弃说道:“我不吃鹿肉……鱼肉我也不想吃!本千金要吃甜点!要热乎乎的糕点!”
我一听这话,瞬间无语。
“嘿?还给你点上菜了?你看看现在这是什么条件?冰天雪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以为这是你家将军府呢?有热乎糕点给你?”
顾安然依旧理直气壮:“那我也不吃鹿啊!本千金以前在将军府……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谁稀罕这腥臊的鹿肉!”
我直接打断她的回忆。
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少美了你了,鹿死了,你拉我走!”
这话一出。
刚刚还在傲娇嫌弃的顾安然瞬间炸开!
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眼睛瞪得滚圆。
她对着我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什么!你让我驮你走?你把本千金当牲口啊你!韩天罡!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理所应当的反问道:“那你是什么?”
顾安然一滞。
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猫爪子,又看了看猫的身体。
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但依旧嘴硬:“我……我……我是……就算是猫!也没听说过猫拉车,猫驮人的啊!你怎么想出来的呢你!你脑子没事吧你!”
我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冷声说道:“那是因为没碰到我,碰到我,早就有猫拉车的事了,你就说你驮不驮?”
“不!打死都不!想都别想!本千金宁死不屈!”
顾安然斩钉截铁。
语气充满了士可杀不可辱的悲壮。
我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于是我不紧不慢的抬起手,伸出五根手指,豪气说道:“五个罐头。”
“喵!”
猫妖兴奋的声音瞬间响起!
“好!好!好!我驮!驮的就是韩公子!”
猫妖立刻抢答,眼睛里闪烁着对鱼罐头的渴望光芒。
尾巴都高兴的支棱了起来。
顾安然瞬间气急败坏:“我驮你妹啊!你个死猫!五个罐头就把你收买了?你有没有点骨气!本千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眼看顾安然还在试图争夺身体控制权。
抗拒拉车这个屈辱的任务。
我直接使出了杀手锏,冷声说道:“不驮?可以,那你就一辈子当猫吧,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吃到一口甜点,也别想再穿漂亮的裙子,更别想和你的阿黎增进感情了。”
“你!”
顾安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噎住。
甜点。
漂亮衣服。
还有对阿黎那种古怪的兴趣。
显然都是她的软肋。
尤其是一辈子当猫这个威胁,直接戳中了她最大的痛处。
她无时无刻不想和猫妖分开,恢复自由身。
她僵在原地,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最终。
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韩天罡……就这点事,你要拿捏我一辈子是不是!”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对付顾安然这种疯疯癫癫的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
威胁利诱最有效!
于是我不再理会还在内心天人交战的顾安然和猫妖。
直接转身走向那几具驯鹿的尸体。
虽然它们是动物,是为了拉雪橇而驯养的,但毕竟是因为我的失控而惨死。
在这极寒荒原,万物有灵。
我蹲下身,忍着肩膀的疼痛,用手在厚厚的积雪中挖出一个浅坑。
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一具还算完整的驯鹿尸体,将它轻轻放入坑中。
左十七默默走过来,帮我一起搬运另外两具鹿尸。
她没有说话。
但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或许觉得我此刻的行为有些出乎意料。
敖子琪见状也走了过来。
他双手合十,低垂眼睑,苍白的脸上神色肃穆。
他站在雪坑边,开始低声诵念起往生咒。
虽然驯鹿并非人类,但佛家讲究慈悲为怀,超度亡魂或动物灵亦是功德。
晦涩而平和的梵音在风雪中响起。
仿佛为这片残酷的冰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经文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卢羲尧和福伯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默默看着。
福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就连正在吵架的顾安然,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风雪依旧呼啸。
但这一刻,冰原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
我们这群为了各自目的聚集于此的人,在这极北苦寒之地,为这三只死去的驯鹿,举行了一场简单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