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站在那里,任由她擦,低头看着她。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微微皱着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关心,比关心更深,是心疼。
“没事,不冷。”陈浩说。
“嘴唇都白了还说不冷。”李婷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嗔怪,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怕弄疼他。
巩莉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上扬。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副导演说了一句:“这段感情戏不用演了。”
副导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雨里的两个人,笑了一下,没说话。
李婷把陈浩的头发擦得半干,又把毛巾搭在他肩膀上,说:“赶紧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陈浩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然后转身走了。
李婷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毛巾的一角,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刚才是不是太急了?太明显了?
她低下头,把毛巾叠好,抱在怀里,慢慢走回屋檐下。
晚上,回到陈园。
李婷换了衣服,去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几块姜,用刀拍扁,切了片,放进锅里加水煮。
她站在灶台前,守着那锅姜汤,看着水慢慢烧开,姜片在沸水里翻滚,辛辣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盛了一碗姜汤,放在托盘上,端上了楼。
陈浩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李婷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陈浩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剧本。
他的头发还是半湿的,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我给你熬了姜汤,趁热喝。”李婷把托盘放在书桌上,把那碗姜汤端到他面前。
陈浩放下笔,看着那碗姜汤,姜汤还在冒着热气,辛辣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李婷,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等他评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辣得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他说,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李婷的手指被他的手掌包裹住,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没抽动。
陈浩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松,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坐下。”他说。
李婷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还被他握着。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今天谢谢你。”陈浩说,“那条雨戏拍了四遍,要不是你那条毛巾,我可能要感冒了。”
“你本来就该感冒了。”李婷说,声音有些小,“嘴唇都白了还不承认。”
陈浩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姜汤,然后放下碗,两只手一起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像是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李婷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陈浩。”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抖。
“嗯?”
“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样什么?”
“就是……”李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台灯的照射下很亮,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但又让她心慌的东西,“就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陈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对每个人都不一样。”
李婷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更小了,“那你对我是什么样的?”
陈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井,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浮。
姜汤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李婷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心跳很快,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陈浩说:“你先把姜汤喝完,我再告诉你。”
李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端起那碗姜汤,递到他嘴边:“你先喝,喝完了说。”
陈浩就着她的手,把剩下的姜汤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碗底朝天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嘴唇上沾着一点姜汤的水渍。
“喝完了。”他说。
“那你说。”李婷说。
陈浩伸手,用拇指擦掉她手指上沾着的姜汤水渍,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对你,”他顿了顿,“是那种想牵着你的手走一圈又一圈、不想让你回去的那种。”
李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她在石板路上跟他说过的话——走了一圈又一圈,谁都不想说回去。
他记住了,还用了同样的话来回答她。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浩伸手,把她的脸抬起来,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别哭。”他说。
“我没哭。”李婷说,声音是哑的。
陈浩笑了一下,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手心里,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姜汤的碗空了,放在一边,热气已经散尽了,但两个人的手还是温热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来敲门。
陈浩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李姗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了看闹钟,又翻了个身。
她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分不清是谁的。
她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了。
她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她脑子里全是今天在凉亭里靠在他肩上的那个画面。
她把手伸出来,在黑暗中摊开,想象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指着天上的北极星。
她慢慢握紧拳头,像是要把那个瞬间攥在手心里。
陈慧姗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
她躺在床上,枕边还是那束花,花已经彻底蔫了,花瓣边缘卷曲着,颜色也褪了,但她舍不得扔。
她侧过身,看着那束花,伸手摸了摸已经干枯的花瓣。
她想起今天在片场,陈浩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拂过她的皮肤,那种酥麻的感觉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袁莉的房间在最里面。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今天在厨房里,陈浩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时候,指尖划过的那片皮肤。
她把手放下来,抱住了被子。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有你在就很适应”。
说完就后悔了,但后悔的同时又觉得,那句话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真实的一句话。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四个房间,四个女人,都醒着。
陈浩的房间灯终于灭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桌上放着一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姜汤的味道。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少,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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