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证实录》片场搭了一个酒吧的内景。
吧台、高脚椅、昏黄的灯光,背景里放着几瓶洋酒和玻璃杯。
这场戏是曾家原和聂宝言在酒吧里聊天,两个人刚破了一个案子,曾家原约聂宝言出来喝酒,气氛轻松。
陈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袖子卷到手肘。
陈慧姗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散在肩膀上,手里端着一杯道具红酒。
陈荭坐在监视器后面,对身边的摄影师说:“注意捕捉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第二十三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陈浩侧过身,面对着陈慧姗,举起手里的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聂医生,案子破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陈浩的台词很松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曾家原特有的那种痞气。
陈慧姗笑了笑,端着酒杯转了一下,说:“想说的话太多了,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就从最简单的说起。
比如说,”陈浩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今天很开心。”
“我是很开心。”陈慧姗说,嘴角的笑意很真。
陈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一些。
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剧本上写的是两个人正常距离的对话,但陈浩突然靠近,凑到了她耳边。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台词也不在剧本里。
陈慧姗整个人僵住了。
陈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那五个字像是直接灌进了她的脑子里,把她所有的思维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一直红到耳根,然后蔓延到半边脸颊。
那种红不是演出来的,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带着热度,连粉底都遮不住。
她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垂下眼睛,睫毛颤了几下,嘴唇微微张着,想说句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慌乱、害羞、不知所措,但在这所有的情绪下面,还有一种藏不住的甜蜜。
陈荭在监视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喊卡,而是示意摄影师继续拍。
镜头稳稳地推上去,给了陈慧姗一个特写,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瞬——慌乱是真的,甜蜜也是真的。
那种东西,演不出来。
陈浩慢慢退回去,重新靠在自己的高脚椅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卡!”陈荭终于喊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过。
这条很好,就用这条。”
陈慧姗坐在高脚椅上,一动不动。
她端着酒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陈浩放下酒杯,站起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陈慧姗反应过来,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陈浩!”她在走廊里追上了他,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等一下。”
陈浩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刚才那句台词,”陈慧姗的脸还是红的,声音有些急,“是什么意思?”
“哪句台词?”陈浩问,表情很无辜。
“就是那句……你在我耳边说的那句。”
“我说了什么?”陈浩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我不记得了。”
“你——”陈慧姗又羞又恼,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别装糊涂!”
那一拳没什么力气,捶在陈浩肩膀上,跟挠痒痒似的。
陈浩笑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解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陈慧姗追着问,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的语气。
陈浩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耳朵——那两只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很厉害。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陈慧姗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陈浩说完,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停下来。
陈慧姗站在原地,捂着被碰过的耳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烫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是站在夏天的太阳底下,被晒得晕乎乎的。
她靠在墙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句台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说她笑起来真好看。
她在片场里笑过那么多次,他偏偏要凑到她耳边来说这句话。
不在剧本里的,他自己加的,只给她一个人听的。
陈慧姗蹲在走廊里,把脸埋在膝盖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英雄无悔》片场。
巩莉布置了一场雨戏。
高天在雨中寻找舒月,整条街都被洒水车浇透了,人造雨从天上落下来,密密麻麻地砸在地面上。
陈浩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婷站在屋檐下,看着雨里的陈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第二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陈浩在雨中奔跑,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喊着舒月的名字。
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表情焦急而执着。
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
他跑了整整一条街,鞋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卡!”巩莉喊了一声,“很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洒水车重新开动,人造雨又落了下来。
陈浩重新站到起点位置,等着指令。
他浑身已经湿透了,嘴唇有点发白,但什么都没说。
第二条拍完,巩莉又要求了第三条。
陈浩在雨里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每一次都浑身湿透,每一次都全力以赴。
“卡!过!”巩莉终于喊了通过。
李婷从屋檐下冲了出去,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跑到陈浩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毛巾盖在他头上,用力地帮他擦头发。
她的动作很急,很用力,像是怕他着凉,又像是心疼得不行。
“你跑了那么多条,怎么也不说休息一下?”李婷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毛巾在他的头发上来回搓着,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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