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连忙悄然运转元神力量,将丹田层层包裹,同时以元神之力护住周身,面上则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去。
大殿之中,八道身影分坐两侧,神态各异。
左手边依次坐着一身红衣、赤发如火的中年壮汉;素衣覆雪、眉目清冷的女子;白衣胜雪、气质温婉的妇人;青衫鹤发、面容和蔼的老者。
右手边则坐着蓝裙轻飘、眉目温婉的女子;黑衣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灰袍布履、眼神深邃的老者;以及金袍覆身、身形魁梧的壮汉。
八个人的气息虽然都收敛了大半,但仅仅是坐在那里,那股属于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的气势便已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陈二柱的目光在这八人身上飞速扫过,心中暗暗与梦璃当初的介绍一一对照。
红袍赤发的应该是雷火峰峰主皇甫烈,皇甫煜的祖父;素衣清冷的是天运峰峰主柳月婵,柳清颜的祖母;白衣温婉的是白羽峰峰主苏凝雪,梦璃的师尊。
其余五人他虽不认识,但也能从外貌气质上大致猜出几分。
一道犹如震天雷般的声音骤然在大殿中炸响,震得两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听说此次选拔竟然来了两个天灵根,真的假的?”
陈二柱循声看去,说话的是那个红袍赤发的中年壮汉。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头盘踞的雄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暴烈与霸道的气息。
此人应该就是皇甫烈了。
墨尘子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声音中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畏惧:“回皇甫峰主,千真万确,正是他们二人。”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显然这位皇甫峰主在门中的地位比他高出了不止一筹。
陈二柱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甫烈目光如炬,带着一股子灼人的气势,直直地落在了陈二柱身上。
那一瞬间,陈二柱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如同被一头凶兽当作了猎物,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表面依旧保持着镇定,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哦?”皇甫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二柱,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你就是陈二柱?
我听说,你在铁山那老东西的威压下,丝毫不受影响。
本座倒是不信,一个炼气小辈,即便是天灵根,岂有这般本事?”
墨尘子连忙道:“回皇甫峰主,此事千真万确,乃我亲眼所见。
陈二柱当时在万仞峰顶,面对铁山尊者的全力威压,面不改色,毫发无伤。”
皇甫烈哼了一声,面上浮起一抹不信的神色:“是吗?
那便让本座见识见识,看看你是否如传言中那般了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威压已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带着灼热而霸道的气息,朝陈二柱与上官瑶两人同时压去。
这威压来得又快又猛,而且毫不留情。
上官瑶不过炼气修为,哪里承受得住这等金丹大圆满的威压?
她那张绝美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本能地催动全部修为拼命抵抗,可那股威压太强了,她的灵力护盾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便被吹得支离破碎。
眼看她就要支撑不住,皇甫烈的威压却忽然一转,将压在她身上的那部分收了回去。
但压在陈二柱身上的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陈二柱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暗骂开来。
这老东西,一见面就来个下马威,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替他的孙子皇甫煜找回场子,还是单纯地想试探自己的底细?
他心中飞快地权衡着,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以元神之力化解。
他如今已是金丹巅峰级别的元神,面对皇甫烈金丹大圆满的威压,虽然有些压力,但还远未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于是,他便那般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任凭皇甫烈不断加重威压,整个人却稳如磐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那狂暴的威压压在他身上,如同惊涛拍岸,看似凶猛,却始终撼不动他分毫。
这一下,不只是皇甫烈,就连坐在旁边的其他七位峰主,脸上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二柱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一个炼气修士,能在金丹大圆满的威压下如此轻松,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了。
此子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墨尘子见皇甫烈似乎还要继续加大威压,连忙开口道:“皇甫峰主,当心,毕竟是个小辈,万一压坏了可就不美了。”
皇甫烈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霸气与理所当然:“我有数。”
墨尘子只好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陈二柱站在那里,感受着那股还在不断加重的威压,心中飞快地估算着。
这老东西的威压确实比铁山尊者强了不少,但也还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他并不想暴露太多——若是在这里表现得太过轻松,让这些老狐狸彻底看不透自己,反而不是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是时候适可而止了。
于是,他的脸色开始缓缓变得苍白,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汗水。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唇微微抿着,身体也开始了轻微的颤抖,仿佛是在拼命抵抗那股威压,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还很适时地咬了咬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丝低沉的闷哼。
上官瑶在一旁看得心都揪了起来,满脸关切地喊道:“二柱哥……”
她恨不得冲上去替他分担,可她自己方才连皇甫烈威压的余波都难以承受,此刻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皇甫烈见状,终于满意地收回了威压。
他哈哈大笑,那笑声如同闷雷一般在殿中滚荡,震得殿梁都在微微颤动:“不错不错!
这小子,还真是让本座意外。
能扛住本座六成威压的炼气修士,本座活了快两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