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知得太过突然,但好在大家都知道利弊,提前做足准备。
虽说元衡不待见燕离,但在外人眼中燕离仍是他的弟子,元衡也担忧自己去争青石坳仙缘时,顾及不到禹乔,只是思索了一下,便决定带上燕离。
等与其他门派一同赶到青石坳时,霞光满天,已是黄昏。
禹乔的形态基本也稳定,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她自己也实在坐不住了,元衡为了她不去糟蹋灵草灵药和令沣,干脆就也让她出来透透气。
面具她是不耐烦戴的,出来后也罕见地没有乱跑溜达,只是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元衡和宁云澜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边,燕离只能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禹乔的背影。
作为最了解禹乔的人,燕离从她的“安分”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违和。
他知道她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只是却很难知道她的想法。
察觉到元衡瞥来的视线,元衡垂眸低头,收敛情绪。
元衡见状也收回视线,眼神在触及到禹乔的那一刻也变得无比温柔。
他轻抚了抚她的头,无奈又亲昵道:“在看什么?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嗯?”
禹乔依旧在张望:“找人呢。”
元衡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哦?”
他收回了手,不动声色地问道:“在找谁?”
禹乔也没有瞒着他:“万俟瓒。”
听到这个名字,元衡的眉头紧皱。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是从万俟瓒手中接过还是婴儿状态的禹乔。
虽说万俟瓒一定不知道禹乔的特殊性,元衡还是忍不住多想。
“那是凡人界的太子,是挂在掌门名下的一个弟子,我记得你们从未见过。”元衡问道。
禹乔笑眯眯地拿出那块羊脂玉佩:“上午见过他,他送给了我这个。”
见禹乔的目光一直黏在玉佩上,一副想继续谋求宝贝的财迷样,元衡心中警惕骤然降低:“青石坳周围魔气太重,且有妖魔潜伏,万俟瓒虽有几分修道天赋,但现在也只是凡人之躯,他们凡人界的被安排在最后方。”
“不过,你啊,”他摇头笑道,故作一副颇为头疼的模样,“都是修仙的人了,怎么还对这凡界俗物如此痴迷?这玉佩看着是好,但价值还不如你前天压倒的那株灵草。”
禹乔不甚在意,继续翻来覆去地欣赏这玉佩:“哦,既然如此,师尊等旁人为何要聚在这青石坳呢?”
她把玉佩小心翼翼收好:“我们现在所要寻找的仙界秘宝,或许在神仙眼里也是不值一提的,就跟修士看不上凡间俗物一样。”
元衡被她说得愣住,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讥讽他的意思。
他们的对话也吸引了宁云澜的视线。
宁云澜听到禹乔这样说话,都替她捏一把汗,也是担心禹乔会得罪元衡,小幅度地拉了拉禹乔衣袖作为提醒。
禹乔感觉到了袖口被拉扯的感觉,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又好奇地看向别的地方。
她到处东张西望,也也有不少人在看他。
云溯月擅长之处不在攻,领着一众药峰弟子在安全处提前炼制能够短期拔高修为和快速愈伤的丹药。
眼下,各大门派都在观望试探妖魔反应,等着青云志派出打探坳内情况的探灵蜂回来。
大战一触即发。
云溯月便想着趁现在有空,再多备些丹药。
各大门派齐聚在此,这可不止是只有青云宗需要丹药啊。
只是炼制着炼制着,云溯月发现许多药峰弟子都渐渐地有些心不在焉了,个个都时不时抬头看看。
他微微蹙眉,对这些弟子的怠慢有些不满。
因药峰不擅攻,他这次带来的弟子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心栽培的,平常也都是刻苦钻研灵草灵药。
他这个做师尊的还是头一次看见他们在炼制丹药时这般魂不守舍。
云溯月掐诀,替分寸的弟子把握好火候,防止丹药炼化过头。
那些个弟子也知道自己分心,差点坏了一炉的丹药,个个都垂着头,不敢再抬头看他。
大战在即,云溯月只是敲打一二,就将此事放下。
见弟子们都收好心后,他的好奇心才后知后觉地冒了上来,抬头看向弟子们翘首以盼的方向。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当初那个跌落在他怀里的年轻姑娘对上了眼。
云溯月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特别是看见她站在好友元衡及其大弟子宁云澜中间。
他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了她的身份。
原来,那个让元衡头疼生白发的天才劣徒是她。
原来,当初在比武台上轻松夺魁的人是她。
当初,她跌落在怀,又踏着他的肩爬墙,他便以为她修为不高,只是受家族荫蔽,却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能耐。
终归是攀谈过的,也算是旧识。
云溯月看着那双一如既往清灵灵的眼,唇角微勾,刚想对她一笑,却发现她的视线平淡地掠过。
她不记得他了。
云溯月放下刚上扬的唇角,抬手摇扇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他自以为是了。
原以为他容貌修为不错,能在人家那留下个印象,没想到她根本不放在心上,直接把他抛在脑后。
云溯月有点淡淡的心梗,手中的折扇因尴尬而摇得更快了。
在第一炉丹药炼制出来后,青云宗掌门派出的探灵蜂全部过来,传递了青云坳周边及其内部情况。
果不其然,青云坳周边都埋伏了一大批妖魔。
青云宗掌门感受到了坳内暴涨的灵气,估摸着妖魔规模,沉思片刻,下达了前进的指令。
原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燕离十分警惕,出手又快又狠,又在出手期间处处留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妖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