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愈发密集,听动静已是近在咫尺。
白栋才、李云朋和冯有道等人持枪冲出院落。
冯有道神色焦急,口中连连说道: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吼道:
“报告连长!大批日伪军向驻地包抄而来,上级命令,立即向东南方向突围,特命四连负责掩护!”
冯有道当机立断,转头看向白栋才喊道:
“栋才,你马上集合队伍,掩护大部队突围!”
说完,他便匆匆向指挥所跑去。
白栋才不再犹豫,大声喝道:
“云朋,马上集合队伍!”
他忽地想起什么,又扭头冲蒋元武和袁培恩喊道:
“元武,培恩,你们去村口,掩护小五子和周大壮撤回!”、
蒋元武和袁培恩领命匆匆离去。
李云朋刚要转身,马前方带着二十几个旧部飞奔而至。
马前方满脸决绝,大声吼道:
“白排长,二班和三班前来报到,服从战斗指示!”
白栋才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目光如炬,厉声下令:
“掩护大部队向东南方向突围,马上行动!”
烈日当空,野外树林中蝉鸣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胡队长与王政委亲率第一大队,如同一道钢铁堤坝,护送着惊慌失措的老百姓向外突围。
日伪军的火力凶猛异常,子弹如泼水般扫来,但我军战士毫无惧色,前赴后继。
随着一声嘹亮的冲锋号,战士们怒吼着撕开了敌军第一道封锁线,硝烟弥漫中,大队人马马不停蹄,直指第二道封锁线。
树林深处,战况愈发激烈。
冯有道率领四连依托林木地形,与紧咬不放的日伪军绞杀在一起。
不远处,白栋才率领三排首当其冲,利用参差交错的树干和陡峭的斜坡做掩体,构筑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死死将敌人阻击在树林边缘。
此刻,往日的恩怨在硝烟中化为乌有。
马前方的旧部与白栋才的游击队成员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马前方与白栋才并肩依托着同一棵老槐树,手中的步枪喷吐着怒火。
“砰!”一声枪响,一名日军应声倒地。
趁着换弹夹的空档,马前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喘着粗气对白栋才说道:
“白排长,今天这事儿,是我平时教导无方,给你带来了麻烦,也给组织抹黑了。我代高强向你道歉。”
白栋才熟练地拉动枪栓,举枪便射,“砰”的一声,又一名日军栽倒。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
“我今天的火气也大了点,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发火,让你下不来台,我也向你说声对不起。”
马前方一拳砸在树干上,说道:
“那咱们就算扯平了!”
白栋才眼疾手快又是一枪,回道:
“想扯平?那得先把这拨小鬼子消灭了再说!”
马前方豪气顿生,大声吼道:
“兄弟们,你们不是成天吵着没有鬼子打吗?现在鬼子送上门了,今天就杀个痛快!”
身旁的高强带头叫好,其余战士一个个斗志昂扬,一轮子弹激射而出,终于暂时压住了日伪军的冲锋势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猫着腰匆匆跑到白栋才跟前,大声报告:
“白排长,大部队已经成功突围,冯连长命令三排立即撤离!”
白栋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喊道:
“太好了!你回去告诉冯连长,我们马上撤!”
战士领命离去。白栋才转身对众人高喊:
“同志们,大部队已经突围了,我们也该撤了!”
马前方连日来郁闷不已,此刻正杀得兴起,枪管都烫得灼手,他大声说道:
“白排长,我们现在占据了有利地势,别着急撤,多杀几个鬼子怎么样?”
白栋才也正杀得眼红,擦了把汗回笑道:
“好啊,我们再杀一拨小鬼子再走!”
又是一番激烈的交火,枪林弹雨中,马前方左右环视,忽然心中一动,不禁好奇问道:
“白排长,怎么没看到云朋啊?”
白栋才神秘一笑,边打边说:
“云朋另有任务,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见李云朋满脸烟尘,匆匆从侧翼赶来,对白栋才急切的说道:
“栋才,可以撤了。”
白栋才心中了然,说道:
“布置好了?”
李云朋说道:
“布置好了。”
白栋才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声若洪钟的喊道:
“撤!往树林中撤!”
与此同时,另一处野外,冯有道带领一排和二排成功撤出火线,正准备向大部队靠拢,他猛地回头清点人数,脸色骤变,问道:
“怎么没看到三排的人?”
之前的那名通信兵跑过来报告:
“报告连长,我已经通知过三排了,白排长说马上撤离。”
冯有道气得狠狠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这个老白,见了小鬼子就走不动路,肯定跟小鬼子缠上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大手一挥,怒吼道:
“一排二排,跟我回去支援三排!”
白栋才率领着三排秘密潜伏在茂密的树丛当中,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向这边摸索而来的日伪军。
汗水顺着战士们的脸颊滑落,但在他们脸上见不到半点惊慌,反倒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步入陷阱时的眼神。
日伪军在树林中不敢大意,一个个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着步子。
在为首一个日军的脚前不远处,一条纤细的绳索被拉得绷直,隐蔽地绑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这个日军全神察觉,只顾着探查前方,一脚正趟在那绳索上。
“轰——!”
顿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埋在地下的地雷被成功引爆,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一般,无数地雷陡然炸开。
强大的气浪瞬间掀翻了这头一拨日伪军,地雷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把这群侵略者炸得鬼哭狼嚎,死的死,伤的伤。
没有被波及的日伪军一个个惊慌失措,如同受惊的兔子,胡乱地躲在树后疯狂射击,试图压制心中的恐惧。
白栋才见状大喜,用力一拍身旁李云朋的肩膀,赞道: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