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复苏。”
孔昊紧张起来，感到不安。
它似乎记得这株树不是这个样子，但不知为何，变成这副渗人邪门的模样。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
眼下，阻止这株树继续异变，绝对是十万火急的。
“我不信斩不断你。”
江尘此时眸光也凌厉起来，当年，六大无敌至尊围攻，都没能奈何得了他。
如今，区区一株不能动的红毛树，也敢在自己面前作妖？
伴随一声嗡鸣。
江尘的手中开始浮现一把剑，那是天帝剑，由真龙道果化形凝聚，与他一体同源，三百年前，正是这把剑，砍杀了多位无敌至尊。
如今，他恢复巅峰，再度召唤出这把剑。
江尘持剑，眸光璀璨，向下挥动。
瞬间，日月无光，天地变色，如同山川在摇动，整片上游在发生一场地震，金光耀眼，带着无尽锋芒，与响彻天地的龙吟，一同斩了下去。
咔嚓！
终于，这红毛树，应声而断，被从中间，拦腰而斩，彻底倒下，与之一同响起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嚎。
到现在，江尘也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传来的。
一个完完全全的黑影，模糊一片，像是某种恶念的集合体，极度不规则，变化成各种形体的样子，无法固定。
“邪祟。”江尘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渊海生灵，但眼前这只貌似不太一样。
就好像受了重伤，疯了，正寄宿在这株红毛树中，苟延残喘。
“等等，这是？”忽然，江尘眸光紧缩，认出了这邪祟的真实身份，赫然就是三百年前的渊海至尊。
不知道为什么，它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人不人，鬼不鬼，与红毛树合为一体。
而后，他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这渊海至尊状态很奇怪，神识几乎完全散开，无法凝聚，就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神魂几乎裂开，但用了某种办法，强行粘连在一起，保住一命的同时，也变得疯魔起来。
江尘若有所思，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三百年前，这渊海至尊逃命的时候，江尘在其离开前，给了它一剑，只不过当时对方已经逃走，他也不知道这一剑结果如何。
但就现在来看。
显然，当年那一剑，差点直接斩死它。
为了活命，不得不用这种办法，试图在红毛树身上，活得第二世。
至于为什么是红毛树。
原因恐怕也很简单。
红毛树的本体，或者说，生前，极可能是一位第六步的无敌至尊。
在上游之中，渊海至尊能选择的最好目标，就是这红毛树了。
然而很可惜。
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至少，它这副样子，就已经足够说明。
“红毛树的异变，是因为这渊海至尊带来的。”
“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江尘沉思不已，但也就是这一会儿工夫，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抬起眼眸，自己的手臂上，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红毛。
他皱眉，神光蒸腾，将这些红毛消灭，但没一会儿，又开始生长出绒毛。
“什么东西...”
江尘心中感到不安，运转因果眸，内视自己，果然发现了一条无比鲜红的因果之线，正联通着一株红毛树。
或者说，是一株只有虚幻形体的树。
正垂落在一处不知名的地带，周遭，满是骸骨，无尽骸骨堆砌的中央，一株红毛树，静静矗立，好似骸骨之中的王者，吸收一切养分。
那株红毛树的规模，比刚刚看到的，大了不知多少倍，但同时，诡异程度，也直线飙升，可怕了更多。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精神都仿佛受到了污染，被冲击不已，除非是像江尘一样的强者，否则，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都恐怕会滋生心魔。
而这条线之所以会出现。
恐怕就是因为江尘刚刚斩断了这株红毛树，导致一些因果，嫁接到了他的身上。
这让他也惊疑不定起来。
莫非，眼前的红毛树，并非真正的红毛树本尊，而是因为某些原因，转化而来。
真正的红毛树本尊，还不知坐落在哪里。
甚至，他怀疑长生仙族中的这株红毛树，恐怕也并非是自己化成这样，而是遭受到了某种诅咒，才一步步看着自己变成了一株树。
在自己精神崩解之后。
这株红毛树，也开始向本尊那种模样靠拢，愈发诡异。
难怪孔昊会说不像是原本的样子。
“当年逃走的渊海至尊，为了活命，强行附身在了红毛树身上，结果导致原本还剩下微弱意识的红毛树灵，彻底消散。”
“代之承受的，是逃进去的渊海至尊，它接替了这个囚笼，遭受一日复一日的折磨，所以才会像现在一样。”
江尘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渊海至尊的情况，发现这极可能是真相。
当年那一剑，的确重伤了渊海至尊，让其几乎濒死。
但是，它好歹还拥有完整的意识。
现在这副样子，是经年累月的折磨下，才彻底疯掉，崩溃的神识，也是因此而来，并非是那一剑的原因。
“奇怪...若是这三百年，渊海至尊在这里，那渊海中的其他生灵，难道都不知晓吗，为什么没有人来。”
江尘觉得很奇怪。
渊海中绝对不止一位至尊。
毕竟，当年的起源大陆无比强大，入侵而来的渊海生灵如果只有这种实力，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江尘用九州鼎镇压了渊海至尊，将其收了起来，准备来日好好研究一下。
但另一边，红毛的生长速度也在加快。
这才一会儿工夫。
他身上，已经长满了一层细密的红色绒毛，让孔昊感到十分惊异，无比担忧。
当初它就是这样长满了一层红毛，受尽苦头，才终于消除掉。
这还远远没完。
江尘的腿部，竟然开始生长出根系，就好像，要化作一株树，重新扎根于此。
这株红毛树显然比想象中更加邪性。
或者说，那红毛树本尊，比想象中更可怕。
一位第六步都能中招，在绝望中化作一株树。
那真正的本尊呢？
“区区一株树，也想诅咒本天帝。”
江尘眸光如电，很伶俐，冷哼一声，手中天帝剑挥舞，如挥斥方遒一般，朝着那因果之线斩去。
咔嚓！
那刺目的红线，在这一剑之下，迅速崩断。
江尘身上挥之不去的红毛，也一下子蒸腾掉了，没有再反复。
而另一边。
他想起什么，把当年的红毛生灵拿出来，也就是疑似乱古大帝亲子的倒霉蛋。
赫然发现，随着红毛树被斩断。
这倒霉蛋的红毛蛋没有脱落，相反，愈发密集起来，连腿部，都开始生长出根系。
就好像，随着江尘斩断因果线。
在此地的红毛诅咒，就自动的转嫁给另一个人身上。
“找死。”
江尘眸光彻底寒了下来。
天帝剑再斩，将这根因果线斩断，然后，他对着画面中的红毛树，再度斩了下去。
并且，此刻他的血脉之力也在沸腾，青龙长吟，睁开煌煌大日般的眸子，盯着红毛树。
这才终于是将这诡异的东西彻底劈散，没有再出现。
江尘脸色却并不好。
因为，这倒霉蛋的红毛并没有消退，仍旧存在着，自己的那一斩，也只是斩断了他化树的进程。
“难道...他身上的诅咒并非来自这株红毛树，而是真正的本尊？”
江尘难免这般猜测。
因为，眼下这种情况也只有这样能说得通了。
若真是如此，这也太诡异。
乱古大帝的亲子，是怎么沾染上这种红毛的？
这个第六步，又是怎么沾染上的？
青铜殿主...又怎么知道找到源头，便可以消除红毛的？
“明明刚刚靠近的时候，他的状态好了很多。”
“如今我斩断，反倒是发生恶化，又变成原先那种样子。”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强如江尘，如今也感到了一丝诡异，束手无策。
斩断这株树，反倒是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先前的好转，难道只是因为有红毛树在，能够作为一种载体，感应到红毛树本尊，所以才清明了一些。
载体中断，又继续变回原来的样子。
“江尘，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这株树，原先是个人。”
孔昊凝重无比。
这一点江尘早就知道了，并没放在心上，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怔住。
“在大荒古域之时，你应该知道，六大荒主之一的大炎域之主，当初失踪了。”
“而当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已经被红毛包裹，没过去多久，就在起源大陆上，扎根，一直存续到现在。”
江尘奇道：“你记得当初的事？”
孔昊点了点头：“我虽不知你是通过何种办法，来到过去，但这段记忆，我自然是记得的。”
看来，过去曾发生的事，会同步投射到现在。
当年在大荒古域，他遇到孔昊，这段记忆，后者能够想起来，那头仙凰，多半也记得他。
“大炎域之主，他失踪之后，竟然沾染上了红毛吗...”
“可这株树是第六步，他却只是荒主...”
这件事疑点颇多，至少，炎主的修为也不过跟长生仙一样，怎么可能成长到这种高度？
尤其还是变成红毛树！
“这正是我要说的。”
孔昊道：“那大炎域之主，回来之后，就嘀咕念叨着什么，万树之母，然后通过天外天，跑到了起源大陆。”
“不知做了什么，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第五步，其他荒主，魔主见状都红了眼，争先效仿。”
“结果身上也开始出现红毛，彼此开始争斗，最终，都被炎主杀掉吞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批行走的红毛生灵，在世间为非作乱，造下无边杀孽，几乎没有一片净土。”
江尘听完，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见到后来的三足金乌，还有那一大帮逃难的大荒古域之人，是那个样子了。
原来，根结原因，竟然是炎主带回来了红毛。
因此，世间便发生了大乱。
三足金乌它们被卷入其中，只能开启远航，想要寻得一片净土。
然而，就结果来看，它们的结局并不好，很可能全军覆没，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没有留下来。
江尘皱眉不已。
这株红毛树身上的事太怪了。
竟然还与大荒古域有关。
这么一想，似乎刚刚那影家仙祖与自己大战时，也没有用出红毛神通，就被镇压了。
作为一族之仙祖，其他族人都会的神通，他怎么可能不会？
并且据传这红毛神通就是他感悟出来的。
除非...
他明确知道这红毛树的诡异，根本不愿有过多的牵扯。
那神通，也与其没有关系。
“有机会，或许能从那渊海至尊口中知道一些真相。”
江尘深深看了那断掉的红毛树一眼。
从时间线上来看。
渊海生灵，在后来彻底统治了整条江，它们绝对也见过这红毛树，有一定了解。
这一切诡异而说不通的事。
在它们口中，或许能知道答案。
江尘，孔昊从影家离开，只可惜这趟的目的还是没有完成，乱古大帝亲子那倒霉蛋，仍旧没有摆脱红毛诅咒。
这趟唯一的收获。
恐怕就是顺手灭了影家。
而离开后，在仙门前，他们走到这里时，一个身影，也早早就已经驻足在此等待。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
一头黑发飞扬，眸光如瀑，璀璨夺目，像是有头真龙在里面蛰伏，随时准备一飞冲天。
他仪表不凡，拥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好似真龙在世，有一种龙气在身，加持己身。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身上流淌着青龙的血脉。
也是世间，仅存的青龙族人。
或者，他还有一个在九天十地更响亮的名字。
太古时期最强的青龙圣子，江无悔。
据说当年他曾为了青龙一族寻找变局之法，一头扎进荒古禁区，杳无音讯。
但事实证明，他活着，并且离开了荒古禁区，出现在这里。
在江尘这里，却也还有另一个名字。
谪仙江无悔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