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游到中游,需要通过“界门”,方可跨界。
而这界门,也被其他人称作仙门。
顾名思义,仙域之大门。
被上游以下的生灵,无限憧憬着。
上游的生灵,也是这般理所当然的认为,区区上下游之分,化作上下两界。
江尘他们要从上游离开,也要通过这扇门,没有第二条路。
虽然长生仙也能直接开启通道,通往下界,但究其根本,还是借助了这仙门的力量,开启了一扇小门。
江尘并没有仙门的权柄,自然做不到这一点。
而这扇仙门的位置就在长生影家的领域之前,极其接壤。
江尘,孔昊如今就来到了这里。
仙门极其宏伟,仙气如瀑,垂落一旁,霞光璀璨,直抵天穹,如一座巨峰一般,屹立在此,二者在其身前,如两个小不点一样,毫不起眼。
“不像是这个仙道时代的产物。”
江尘站在门前,看出了一些端倪。
虽然此门被称作仙门,可实际上,构成此门的法则,与如今的仙道法则,是有些不同的。
江尘怀疑,这门可能是上游还是起源大陆的时期被铸造出来的,蕴含有与现在的仙道完全不同的法则之力。
“救我...”
一道微弱的呼喊声响起。
他神情一变,下意识的看着这庞大的仙门,门中,莫非被封印有生灵?
起源大陆时期还有人活了下来?
“救我...救。”呼喊声再度响起。
江尘回过神,发觉并非是仙门在呼喊,而是九州鼎。
自从他重回巅峰。
九州鼎,也破除封印,能够重新被呼唤。
而鼎中,有他昔年放入的一个红毛生灵,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平静,很少有异变。
没想到如今在上游,竟然第一次有意识的开口说话。
看向影家。
他曾了解过这一长生仙族。
原因在于,那株红毛祖树,就扎根在这里。
“是了,他身上沾染有红毛神通,红毛祖树,又在影家之中,二者如此接近,方才给其片刻清明。”
很快,江尘就弄明白了原因,并将红毛生灵从鼎中放了出来。
果然,红毛生灵不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一对眸子,虽然显露着疲惫,迷茫,痛苦,但终究,有了微弱的意识。
孔昊也饶有兴趣,看出了端倪。
“这小子中了那棵红毛树的招,啧啧,当年孔爷我也中过招,费了好大劲,才把那身红毛给弄掉。”
江尘看向它,有些诧异:“你是如何破除的。”
要知道,当初在荒古禁区,青铜殿之主就曾说过,这红毛诅咒一旦深入神魂,就算是他,也没办法破除,需要找到根源。
如今红毛祖树依旧好好的在这里放着。
孔昊肯定是没有将这棵树砍掉,从源头斩断,必定是用了其他方法。
“我记得好像在哪个地方泡了一遍澡,然后那些红毛就脱落了。”
孔昊挠了挠头,皱眉说道。
果然,依旧是稳定发挥,问到细处,就想不起来是哪里了。
江尘倒也没有过多纠结,早已习惯,他将目光看向影家,决定前去一趟。
毕竟当初他曾答应过,若有机会,定会救他。
而且,估摸着时间。
自己下界之前,江无悔,一定会来见自己。
“走。”
一龙一雀,这便前往长生影家。
长生影家,坐落在一片完整无缺的仙土之上,顶处有大日,照耀四方,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不远处,有影家的人发现了他们,警惕无比,刚准备盘问两句,却见家族中,忽然有一股极强的气息爆发,朝这里而来。
“仙祖出世了。”
没错,来者正是影家仙祖。
他察觉到江尘来临,因此现身。
“不知天帝到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影家仙祖语气淡淡,听起来客气,但实际上,并不欢迎。
附近,一众被惊动的影家强者,听到这话,无比震惊。
“那就是天帝?他不是已经失踪三百年了!”
“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我听说,天帝苏醒在紫家,如今就在上游,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天帝看起来好年轻,就生命气息而言,修道还不到五百载吧!”
影家的年轻人忍不住传音议论。
天帝,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居然真的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想要平静,根本是不可能的。
“天帝到我影家,想必是有事相访。”
“不妨直言,老朽若能做到,自然不会推辞。”
影家仙祖淡淡开口。
“我倒还真有一事,要请你影家相助。”江尘看向他。
心念一动,红毛生灵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
影家仙祖何其眼力,自然不会认不出,这是因为红毛祖树神通,才变成这样的。
他旋即皱眉:“诅咒太深,触及神魂,已经没救了。”
“可惜,老朽虽然也有通天伟力,对此却也无能为力。”
影家仙祖宝相庄严,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无妨,你做不到,本帝可以。”
“只需要让我砍了那棵树,就行了。”
江尘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
“什么?!”影家仙祖闻言面色急变,冰寒无比:“天帝出言可要想清楚。”
“这里是上游,我影家乃八大长生仙族之一,受渊海的大人们庇护。”
“你若想在此胡作非为,只怕走不出这里。”
他出言威胁。
想要让江尘知难而退。
然而,天帝能够被称为天帝,自然就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无需多言。
“嗡!”
江尘直接出手了,一口蕴有龙纹的大鼎,横震天地,如百万仙魔出击,径直压向对方,令人心头发颤。
那是九州鼎。
三百年后,再度绽放锋芒。
至于他自己,根本不屑亲自动手。
“哼。”影家仙祖冷漠无比,同样出手,挥动手印,整片天穹都被遮蔽下来,只见一只赤红色的大手掌,如一片原始宇宙般,迅速压来。
九州鼎迅速与这赤掌撞击在一起。
“砰!”
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可怕碰撞声响起,赤芒翻滚,白光耀日,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如潮水向四面八方涌去。
长生影家的许多强者都变色,在带着族人远离这片区域,这种战斗太过可怕,一些没反应过来的,直接就被震成了渣。
碰撞没有持续很久。
那赤掌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便迅速四分五裂开来,被九州鼎直接给压碎了,泯灭一空。
影家仙祖脸色很不好,在这短暂的交手中,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自己全力出手之下,居然不如对方的一口鼎。
若本尊出手,怕是一回合,他就要败北。
九州鼎没有停下,仍旧在向前,如一座巍峨不动的巨山,要镇压影家仙祖。
对方勃然大怒,浑身仙力喷涌,如一口人形仙瀑,爆发通天威能,与九州鼎硬撼在一起。
他毕竟是堂堂长生仙。
怎能真的被一口鼎给镇压?
但是,哪怕不甘,不断弯曲的手臂,爆碎开的小腿,都在诉说一个事实。
他,不行。
九州鼎作为江尘的本命器之一。
自微末便陪伴他至此,他成为道主之后,九州鼎,也发生了蜕变,被称作至高神兵,丝毫不为过。
影家族人又惊又悲,他们的仙祖,竟被天帝欺辱至此,要以一口鼎,去镇压掉,分毫不留情面。
但没人敢出言斥责。
天帝的威名太大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在证明,这位天帝,究竟有多么可怕。
与这样的存在对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甚至可能遭到反噬,精神受创。
更遑论有勇气说出口,去当面斥责。
“啊!!!”影家仙祖满头发丝飞舞,双眼通红,如发怒的狂狮,奋力搏杀。
但可惜,他终究不敌,要被九州鼎彻底镇压。
“混蛋啊。”
“你们在干什么,难道真要看着他把我镇压?”
影家仙祖怒吼,披头散发,很狼狈,却也很愤怒,至于对象是谁,很显然,是其他长生仙族的长生仙。
这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咚!”
九州鼎从天而降,瞬间镇压影家仙祖,白光耀眼,那是一位长生仙,四分五裂,崩解开来。
短暂而迅疾。
一位长生仙,就这般陨落。
全场寂静,影家族人无比惊恐,说不出话来,他们的仙祖,就这样死去了?
在这种惶恐中。
江尘没有管其他影家族人,消失在原地,前往红毛祖树的所在地。
正当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间,有许多影家族人,直接爆碎开,如同连锁反应一样,一片又一片的血雾,在这里浮现,将这里染上了很浓重的血腥气。
影家人的幸存者无比惊恐,迅速逃离,但无论逃到多远,都会在一瞬之间,崩裂开来。
不一会儿工夫。
这里便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天帝,你这个刽子手!”
“啊!我还不想死!”
无尽的哀嚎与咒骂,交替上演着,但很快,一切声音都变小了,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影家,也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江尘。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当年青龙一族还在此的时候,上游的长生仙族,就曾挥起屠刀,追杀青龙族人,造下累累杀孽。
后面更有古天庭,前往渊海,帝主身死,分崩离析后,这些长生仙族,又一次干起了老本行,挥起屠刀,开始杀戮。
更别提。
他与这些长生仙族有直接的仇怨。
先不提在青龙血脉中的枷锁与诅咒。
单单是长生仙族曾派出族中精英,天骄,前往九天十地,去斩杀自己,这一点,就竭不过去。
更别说,那些长生族人,视人命为草芥,若非江尘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九天十地的结果,绝对是被屠戮一空。
敌人不会仁慈。
那又凭什么要求他仁慈。
自长生陈家之后。
又一个消失的长生仙族出现了。
长生影家,灭族。
...
而江尘,此时也已经来到了红毛祖树前。
一路走来,遇到过许多禁制。
但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手便能破除,挡不住他。
当他看到这株树时,也不禁有些异样。
只因为,这株树,实在太过邪门。
仅躯干来说,绝对不会比一整片大宇宙小,无比庞大。
树冠位置,生长着无数红毛,如同一个又一个连结在一起的绒球,彼此联系在一起。
并且,在这些红毛上,浮现了许多张惨白的人脸,毫无血色,没有五官,但却有红毛组成的“五官。”看上去非常令人不适。
“什么东西...”江尘对这种邪门的东西很厌恶,当即便一掌拍了上去,掌印璀璨,顿时,整株红毛树,便在中间位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手印。
而那些在红毛之间的人脸,也发出了无比尖锐的惨嚎声,几乎要让人的耳膜被刺破。
江尘眸光微凝,这点手段,无疑还不足以影响到他,唯一令其诧异的是,一掌下去,竟然没能直接将这棵树拍断,而仅仅是留下一个手印。
并且,这个大手印,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不太对劲,这棵树不太对劲。”
孔昊此时脸色凝重,出神地看着这棵树,喃喃自语:
“我怎么记得,这棵树一开始不是这个样子,是谁干的?”
江尘的一掌似乎让这株树发生了异变,不仅那些人脸在惨嚎,就连树冠上也开始滴落血液,就好像这株树在流血。
不一会儿功夫,血水就已经涨了整整五尺之高,将下方掩埋。
无尽的尖啸,惨嚎,也开始不间断的响起来,就好像在这株树的体内,有无数魂灵,被困在里面。
江尘接连出手,但都只是在红毛树上留下印记,而没办法斩断。
并且,随着接连攻击。
这株树,似乎也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异变,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气息,正在复苏,犹如一头血肉魔王,正要从这株树身上站起来。
咔嚓,咔嚓。
树干在开裂,好似老化了一样,当树皮剥落,出现的,是里面密密麻麻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