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腹，裴父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裴今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朝林小飞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林前辈，您又救了我们一次。”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林小飞摆摆手，“你父亲伤势不轻，后续还需要好好调养，你也是，别太累着自己了。”
裴今朝点点头，看着床上的父亲，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前辈，我想设宴感谢您，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若连顿饭都不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林小飞本想拒绝，但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行，那就简单吃点，别太铺张了。”
裴今朝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阴霾散去了几分：“前辈放心，就咱们两个，不请别人。”
她转身吩咐人去准备饭食，又亲自领着林小飞去了前厅。
裴今朝请林小飞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亲手斟茶倒水。
林小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裴今朝眉眼弯弯，犹豫了一下，终于轻声问道：“对了，林前辈您是听说了我家出事，特意下山赶来相助的吗？”
林小飞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孟奎跑到灵药山上找的我，说你这边情况不太妙，我就过来看看。”
裴今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孟奎特意去寻的林前辈。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孟奎大哥有心了，改日我也当好好谢谢他才是。”
林小飞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话，便有下人端着各色菜式鱼贯而入，摆了满满一桌。
“前辈，请。”
裴今朝拿起公筷，给林小飞夹了一筷子虾仁。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难得轻松。裴今朝喝着喝着，眼圈忽然又红了。
“前辈，”她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涩，“您说，我是不是很没用？父亲一出事，我连家里的生意都保不住，还得靠您出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小飞放下筷子，看着她，“你父亲重伤昏迷，裴家群龙无首，你能稳住局面没有崩盘，已经很不容易了。”
裴今朝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林小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秦四海在青石镇经营了几十年，人脉、资源都不是你能比的，你跟他斗，输了也不丢人。”
裴今朝咬了咬嘴唇，眼中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前辈说得对，多谢前辈开导，以后我会加倍努力的。”
“这才对嘛。”林小飞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这几天你肯定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裴今朝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前辈，我敬您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裴今朝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林小飞坐在对面，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倒酒，眉头微微皱起： “少喝点。”
裴今朝又喝了一杯，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今天我难得高兴，前辈就让我醉一回吧，其实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一直有在好好修炼，想追上你的脚步，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在你身后，仰仗你的保护……可是这一次，我还是麻烦你了。”
林小飞伸手去拿她的酒杯，“你喝多了。”
裴今朝却把酒杯护在胸前，不让他拿，整个人像一只护食的小猫，让人好笑又心疼。
林小飞无奈摇头，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我没有喝多！”裴今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前辈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什么都回报不了，还总是拖累你……”
“朋友之间，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林小飞叹了口气。
裴今朝听到“朋友”两个字，眼神暗了暗，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
她当然知道前辈只把她当朋友，可是她却不想只跟他做朋友……
“前辈……”她放下酒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明天就要回无极门了吧？”
“嗯。”
林小飞点头。
裴今朝的心沉了沉，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前辈在无极门修炼，她待在青石镇，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怕会越来越远。
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裴今朝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林小飞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前辈……”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朝桌下栽去。
林小飞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说了让你少喝点，偏不听。”他摇了摇头，弯腰抱起她往后院走。
下人们见状，都识趣地退了下去。
“好好睡一觉。”
林小飞用脚踢开房门，将裴今朝抱到床上，盖上被子，便松开手转身要走。
可还没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林小飞低头一看，就见裴今朝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仰着脸看他，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顺着脸颊没入鬓发，“前辈，别走……”
林小飞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喝醉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我没醉……”
裴今朝使劲摇头，拽着衣角的力气更大了，整个人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为喝得太多身体不受控制，往前一栽，正好跌入他怀里。
少女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胸口，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林小飞身体微僵。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前辈……”裴今朝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衣襟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身上的气息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