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张大川他们受邀出席姜灵雨为他们举办的这场私人接风宴之时,在曦华古城的另一座宝阙中,太子敖景冷着脸,已经接连砸碎了十几只上好的骨瓷玉盏了。
一想到前不久在东城门那边发生的事情,这位龙域太子便怒不可遏,哪怕摔了再多的杯盏,也兀自觉得不够解气。
“该死的贱人,吃里扒外,处处与本宫做对,本宫迟早要扒光你身上的鳞片!”
“还有那姓张的混账,目空一切,胆大妄为!”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本宫的威严撕下来扔到地上践踏,此仇不报,我敖景誓不化龙!”
砰……哗啦啦!
在这间被完全封锁了外界感知的包房内,敖景一边骂骂咧咧,满脸都是愤怒与杀气,一边抬手抓起面前的碗碟玉壶,毫不犹豫地往地上摔砸。
他念叨两句,便会将手中抓起来的食物狠狠地摔下去。
直到这些精美的瓷宝、金玉器物全都化作了满地碎片后,再也没有了其他可以继续摔打的东西后,他才重新坐下来,面沉似水。
阴鸷的眼神透露着森然凶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要择人而噬。
“殿下,消消气,那姓张的不过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罢了,只要他还在这片古战场中,那就不可能永远都有这么好运。”
旁边,一名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劝着敖景。
不过他也是看敖景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敢开口的。
然而,他的话落在敖景的耳中,却并没有将敖景心中那股郁结之火给浇灭,反而触及到了某种痛点。
只见敖景神色阴森,幽幽道:
“运气好?”
“怎么不见别人运气好,偏偏就他不同?身陷重围都能活着回来,还一口气诛杀了那么多祖王,你跟我说这只是运气好就能办到的吗?”
这位太子殿下的脸色很不好看。
周围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
事实上,他们也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运气好能解释的,毕竟,两大星域之间纷争多年,幽魔族那些圣人王境的祖王级人物有多难杀,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那姓张的年轻人出去一趟,却带回来了十几尊祖王的战绩。
纵使真的是运气使然,那也是跟人家自身的实力密不可分。
只不过,要他们这些人去承认张大川是凭实力斩获的丰硕战果,无异于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眼看大家都沉默不语,敖景叹了口气,道:
“算了,都坐吧,此事本宫知晓,怨不到你们身上,大家不用紧张,本宫又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说话间,他拂袖一扫,圣力打出,如同秋风卷落叶,眨眼间就将那满地的狼藉给炼成飞灰了。
物理层面上的清理干净!
随后,敖景抬手朝那些空位指了指,示意众人落座。
因为他也明白,在张大川从魔族腹地归来的这件事情上,怪不到身边这些人的头顶。
冷静下来后,敖景命人重新在包房内摆上了酒水和点心。
他望着众人,道:
“诸位,你们都是我父身边的忠诚骨干,那个张小海横空出世,是个绝对的变数,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影响到我父的百年大计。”
敖景单手端着酒杯,朝着在场之人敬了一番。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同时弯腰俯身,将自己手中的酒杯尽可能的放低,不敢让杯口高过了敖景手中的酒杯。
“殿下客气了,能为陛下分忧,本就是我等的分内之事。”
“是啊,陛下威震星空,统御苍炎族这些年,也是带领我们整个族群快速发展,我等皆是陛下的忠诚追随者。”
“没错,但凡陛下开口,不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都绝无二话,殿下大可放心。”
“……”
一大群人拍着胸口作保,声音洪亮,乍一看,端的是豪气干云。
敖景很满意众人的这一副态度。
他欣慰点头,继而就下达了一道命令:
“既如此,诸位便都做好准备,随本宫一起进天渊吧。”
此话一出,包房内的十几名龙裔强者尽皆露出一抹错愕之色。
“殿下,我这样的修为……也要进去吗?”有人 皱着眉头问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敖景身边的几大护法之一,名为高桥滕。
其修为很高,初步进入了准帝境,是苍炎古皇安排给敖景的护道者,专门用于在关键时刻保护敖景的安全。
按理来说,作为敖景的护道者,不论敖景去哪里,他自然都得跟着。
但天渊不是寻常之地。
那里虽然称不上是有进无出的绝地,但也极度凶险。
所以高桥滕的话与其说是在请示他自己要不要跟着进去,不如说是在委婉地暗示敖景,劝诫敖景莫要进天渊。
毕竟那地方确实充满风险。
按照以往的经验,就算他是准帝,进了天渊,也不一定能确保护得这位太子殿下的安全。
敖景阴着一双眼睛,咬牙道:
“本宫不想再假借他人之手了,外人办事,终究是不靠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各种纰漏不说,还时常适得其反。”
“所以这次,本宫要亲自动手,绝不能再给那个姓张的半分机会!”
这位太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杀意,隐隐还带着几分不甘心的气性。
高桥滕与其余在场之人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敖景口中说的“外人”指的是谁,这显然是在指责幽魔族那边的人办事不力,把煮熟的鸭子给放飞了不说,还让这只鸭子顺路叼走了一堆饵料。
简直废物!
由此来看,自家殿下想要亲自进天渊,布局绞杀敌手,倒也不能算是错。
不过……
“殿下,万一……那张小海不打算进天渊呢?”有人面露迟疑。
如果那姓张的不打算进天渊,那他们在这里谋划半天,岂不是白费功夫?
敖景冷笑道:
“不去?”
“那可由不得他,本宫会‘说服’他前往天渊的。”
他在“说服”这两个字上的音节咬得很重,毫无疑问,这不会是寻常意义上的说服。
“恕老朽冒昧,殿下打算用什么办法引诱那人前往天渊?”高桥滕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