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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京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页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浩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秦浩放下笔,拿起话筒:

    “喂?”

    “秦总!”电话那头传来龙科乐呵呵的声音:“搞定了!你们明天上午十点,准备好材料,到规划局碰头。直接去三楼的副局长办公室,我到时候也在。”

    秦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静:

    “好,那就麻烦龙科了。”

    “好说好说。”龙科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一些:“对了秦总,咱们拍的那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期待,也带着试探。

    秦浩抬起头,和坐在对面的赵亚静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会心的笑意。

    “春节期间就会上映。”秦浩对着话筒说:“具体时间还没定,但肯定是过年期间。估计四月份,票房分账就能下来了。龙科你放心,该是你的那份,绝对不会少。”

    龙科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就好!秦总办事,我放心!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秦浩挂了电话,听筒放回座机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等龙科挂断电话,赵亚静再也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一下跳到秦浩身上,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

    一通热吻过后,勾着秦浩的脖子,满眼都是崇拜。

    “你简直就是天才,昨晚那套说辞直接把龙科都给侃晕了。”

    秦浩云淡风轻的道:“我可没忽悠他,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做那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大楼,要做就做深圳的地标性社区,让人一说起深圳就想到咱们的社区!”

    赵亚静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她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从北方来到广州讨生活。南方的商业环境相对宽松,但也更加残酷。她见过太多人为了钱不择手段,也见过太多人一夜暴富又一夜倾家荡产。这些经历,造就了她“认钱不认人”的性格——现实、精明、对金钱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和渴望。

    但自从跟秦浩一起创立“汉堡王”以来,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

    不只是因为感情——虽然她确实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能力,他的眼光,他的格局。

    秦浩所有的构想,所有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最后都成功了。“汉堡王”从一家小店做到全港一百家分店;“茶颜悦色”从无到有,短短几个月就开了几十家;现在又要进军房地产。

    更让她安心的是,秦浩似乎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她根本不需要花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因为秦浩早在走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把后面的三步、五步都想好了。她只需要负责执行,负责把蓝图变成现实。

    这种被引领、被掌控的感觉,让她既安心,又崇拜。

    “反正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赵亚静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相信你。”

    秦浩搂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转过天,上午九点半。

    秦浩和赵亚静准时来到深圳市规划局。这是一栋五层的老式办公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两人穿着正式——秦浩是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很精神;赵亚静则是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他们手里拎着公文包,里面装着各种材料——公司注册文件、资信证明、项目可行性报告、规划图纸……厚厚的一沓。

    走进办公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来办事的。墙上的指示牌显示,副局长办公室在三楼。

    两人走上楼梯。楼梯是水泥的,有些陡,扶手上的油漆已经磨掉了不少。墙上贴着一些宣传标语——“解放思想,改革开放”“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三楼走廊很安静,只有几间办公室的门开着。他们按照龙科说的,找到了副局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秦浩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广东口音。

    秦浩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摆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深圳地图和规划图。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很严肃。

    龙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秦浩他们进来,他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刘局,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秦总和赵总。秦总,赵总,这位就是刘局,主管用地规划的。”

    “刘局您好。”秦浩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浩和赵亚静坐下。龙科也重新坐下,但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一副“我只是介绍人”的样子。

    刘局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翻开一份文件——应该是龙科提前送过来的材料。他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抬头看看秦浩和赵亚静,眼神里带着审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分钟,刘局摘下眼镜,看着秦浩:

    “秦总,你们的材料我看了。能不能详细说说你要建造的这个生活社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浩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规划图,摊开在桌上:“刘局,这是我们初步的规划图。您请看——”

    他指着图纸,详细讲解:

    “我们计划打造一个集住宅、商业、教育、医疗、休闲于一体的综合性社区。这是住宅区,计划盖十栋高层住宅,每栋二十层,总共可以提供大约两千套住房。这是商业区,计划建一个五层的购物中心,里面有超市、百货、餐饮、电影院。这是教育配套,我们计划引进一所小学和一所幼儿园。这是医疗配套,打算建一个社区医院。还有这里——绿化公园,占地大约二十亩,里面有健身设施、儿童游乐场……”

    他讲得很细,很专业。刘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问一两个问题。

    “你们的资金从哪里来?”刘局问。

    “主要有三个来源。”秦浩从容回答:“第一,我们自有资金。第二我们有一家公司明年会在香港上市,上市后可以融到一大笔资金。第三,我们已经和汇丰银行、史氏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他们可以提供资金支持。”

    刘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重新打量了秦浩几眼,点了点头:

    “上市公司,年轻人,不简单啊。”

    他又看了几分钟规划图,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深圳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上已经用红笔画出了几个区域。

    “秦总,你们想要的地块,我这里有几个选择。”刘局指着地图:“这里是罗湖,靠近火车站,位置好,但面积小,最大的一块也只有五十亩。这里是福田,位置也不错,但地块不规整,开发难度大。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移到一个区域:

    “这里是南山,紧挨着福田,但位置稍微偏一点,周围现在还是工地,比较荒凉。不过面积最大,有一块130亩的地,很规整,适合做你们这种大型社区。”

    秦浩凑近看。那块地确实在南山,紧挨着福田,但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周围确实都是工地,地图上标注着“规划中”。

    “刘局,我能看看这块地的详细资料吗?”秦浩问。

    刘局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档案,递给秦浩。

    秦浩翻开,仔细看了起来。档案里有地块的坐标、面积、地形图、规划条件等等。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和赵亚静交换眼神。

    赵亚静凑过来看,眉头微微皱起。她显然对这块地的位置不太满意——太偏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全是工地。这样的地块,开发起来难度大,而且短期内可能卖不上价。

    她想说什么,但被秦浩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浩看完资料,合上档案,抬头看着刘局:

    “刘局,我们就要这块地,130亩的。”

    他的语气很肯定,没有犹豫。

    刘局有些意外:

    “秦总,你想清楚了?这块地位置可不算好。其他几块虽然小,但位置好,资金回笼也快。”

    “我想清楚了。”秦浩点头:“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的楼盘,而是一个大型社区。面积太小做不出来效果。而且,我相信深圳的发展速度。现在看起来偏的地方,过两年可能就是新的中心。”

    刘局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他点点头:

    “好,既然秦总这么有眼光,有魄力,那这块地就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有个条件必须说清楚。这块地必须在两年之内开工。也就是说,最迟到1986年年底,你们必须动工。如果过期没有开工,就算是违约,土地会收归国有,350万的土地使用费也概不退还。”

    “350万?”赵亚静脱口而出。

    这个数字,比他们预期的要高一些。

    秦浩却面不改色。他点点头:

    “这个条件我们接受。我们是诚心实意要为深圳发展做贡献的,绝对不是那种炒地皮的投机客。我向您保证,明年年底之前,一定开工。”

    刘局闻言,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他点点头:

    “好,有秦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还转头看了龙科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意思很明显:总算这回介绍的人还算靠谱。

    “批文估计年前是下不来了。”刘局补充说道:“流程要走,还要上会讨论。开年之后,你们来拿批文。到时候带上公司的公章,签合同,交钱。”

    “好的,没问题。”

    刘局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秦浩很识趣地告辞。三人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赵亚静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

    “老秦,这块地是不是偏了点?而且350万……会不会太贵了点?”

    秦浩却很淡定。他一边下楼梯,一边说:

    “放心吧。这块地紧挨着红岭路,虽然比不上深南大道那么繁华,但发展潜力还是很大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其他几块地,面积都太小了。五十亩,最多盖七八栋楼,做不出生活社区的规模。我们要做,就要做大的,做成标杆,一举奠定内地地产龙头的地位。”

    赵亚静听了,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看到秦浩这么自信,也就不再多说了。

    龙科走在旁边,耸了耸肩: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反正地给你们弄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他说着,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我就先撤了。回头电影上映了,记得请我看首映。”

    “一定。”秦浩笑着点头:“那就来年再见。”

    “来年见!”

    龙科挥挥手,转身走了。

    秦浩和赵亚静站在规划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

    搞定地块之后,秦浩和赵亚静开始复盘这一年来“汉堡王”在广州和深圳的营业情况。

    办公室里,账本堆了厚厚一摞。赵亚静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秦浩坐在对面,翻看着报表。

    “广州18家分店,全年总营业额……2160万,利润864万,利润率40%。”赵亚静报出数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比去年增长了不少。”

    “深圳10家分店,全年总营业额……1200万,利润420万,利润率35%。比预期低一点,主要是新店多,前期投入大。而且有两家店出现了亏损。”

    她指着报表上的两个店名:

    “这两家,位置还是有些偏了,周围都是工厂,工人消费能力有限。虽然客流量不小,但客单价低,利润率上不去。”

    秦浩点点头,接过报表看了看:

    “这两家店虽然暂时亏损不过没关系,先占住位置。等以后这些地方发展起来了,价值就上来了。而且,这两家店亏损额不大,一个月也就几千块,撑得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

    “总的来说,深圳这边做得不错。十家店,八家盈利,两家微亏。杨树茂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摊子铺开,而且大部分都赚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赵亚静同意:

    “确实。傻茂虽然有时候犯傻,但干起活来真卖力气。这一年,他几乎没休息过,天天在各个店之间跑,解决问题,培训员工。广州那边的谢老转要有他一半努力,我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说到年终奖,赵亚静问:

    “要不,今年还是按照去年的老规矩?普通员工三百块年终奖,店长拿两千。谢老转和杨树茂一人一万。怎么样?”

    秦浩想了想,点头:

    “可以。这些你来定就行。另外,给那几个亏损店的店长也发两千,但私下跟他们说清楚——明年要是还亏,就得换人了。给他们一点压力,也给一点动力。”

    “好。”赵亚静记下来。

    ……

    很快,就到了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汉堡王”香港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又挤满了人。这次不仅是店长和区域经理,所有香港分店的员工都来了——当然,是分批次来的,不然根本坐不下。

    会议室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堆着一摞摞用红纸包好的现金。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赵亚静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叫名字。

    “张建国!”

    “到!”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上前,接过一个厚厚的红包。他捏了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可是足足两千块啊!

    “谢谢赵总!谢谢秦总!”

    “李秀英!”

    “到!”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小跑上前,接过红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王大海!”

    “到!”

    ……

    一个个名字叫过去,一个个红包发出去。每个拿到红包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特别是那些新员工和今年新晋升的店长。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三百块,能买多少东西?能置办多少年货?能给家里添置多少东西?

    杨树茂也拿到了他的红包——厚厚的一沓,一万块。他捏着红包,手都有些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拿到这么多钱,还是让他激动不已。

    他开始琢磨着买什么年货带回去——给爸妈买新衣服,给哥哥姐姐买礼物,给侄子侄女买糖果玩具……一万块,能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谢老转也拿到了一万块。他表面上很镇定,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年,秦浩给他开的工资不低,每月两千,但他大手大脚惯了,又交了女朋友花美,两人天天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工资基本都挥霍掉了,没攒下什么钱。

    这一万块年终奖,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不然,他回家买年货的钱都没了,那得多丢人?

    发完年终奖,秦浩简单讲了几句话,鼓励大家明年继续努力,然后宣布放假。

    员工们欢呼着离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攥着红包,脚步轻快。

    年味,越来越浓了。

    ……

    临近除夕,秦浩、赵亚静、谢老转、杨树茂四人一起坐飞机回北京。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北京正在下雪。

    雪花纷纷扬扬,不大,但很密,像撒盐似的。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屋顶、树梢、街道,全都变成了银白色。

    出了机场,冷风一吹,四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还是南方暖和。”谢老转嘟囔着:“这北京,也太冷了。”

    “少废话,赶紧打车。”赵亚静白了他一眼。

    四人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九道湾胡同。

    路上,雪还在下。街道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雪,像开满了梨花。行人不多,但个个行色匆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偶尔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虽然还没到除夕,但已经有孩子迫不及待地放起了鞭炮。

    年味,在北京的雪中,格外浓烈。

    九道湾胡同里,各家各户都开始置办年货。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人们手里攥着各种票据——粮票、油票、布票、糖票……一年到头积攒的票证,这时候都拿了出来,换成年货。

    孩子们最开心。平时舍不得买的糖果、饼干、瓜子,这时候都能吃到。他们穿着新衣服——虽然可能是哥哥姐姐穿小的,但洗得干干净净,一个个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放鞭炮,笑声在胡同里回荡。

    两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九道湾胡同路口。

    车门打开,谢老转和杨树茂先下车。两人都是大包小包,身上挂满了——谢老转左手三个袋子,右手两个袋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杨树茂也好不到哪去,两只手都拎满了,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

    秦浩和赵亚静随后下车。秦浩轻装上阵,只拉了一个行李箱。有了去年的教训,赵亚静也学乖了,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外加一个小挎包。

    她一下车,就很自然地挎住秦浩的胳膊,两人并肩往胡同里走。

    “你们俩倒是帮把手啊!”谢老转在后面喊,喘着粗气:“还是不是哥们儿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哪拿得动?”

    秦浩和赵亚静回过头,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

    “谁让你买这么多东西了?活该。”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嘿!”谢老转气得直瞪眼:“你们俩这就夫唱妇随上了?啥时候请喝喜酒啊?我也好准备红包。”

    “要你管。”赵亚静头也不回。

    谢老转悻悻地冲二人背影嘟囔:

    “瞧见了吧?这就叫见色忘友。傻茂,你以后可不许学他们,知道吗?哥们儿义气最重要。”

    杨树茂冲他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跟花美腻腻歪歪,还有脸说别人重色轻友?”

    谢老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秦浩和赵亚静在前面听着,相视一笑,直接抛下这俩难兄难弟,穿过弯弯绕绕的胡同,往家走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很快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胡同里很热闹。街坊邻居看到他们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小秦回来啦!”

    “亚静也回来啦!”

    “哎哟,这一年不见,更精神了!”

    秦浩和赵亚静笑着回应,一路走一路打招呼。赵亚静始终挎着秦浩的胳膊,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在宣示主权——看,这是我男人。

    很快,他们到了秦浩家。

    李玉香已经从之前的偏房,搬到了秦浩去年换来的四合院里。这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此刻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雪。

    偌大的四合院,只有李玉香一个人住,显得有些冷清。

    但厨房升起的袅袅炊烟,给这份冷清增添了几分暖意。

    秦浩推开院门,顺着炊烟,很快看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

    李玉香正在厨房里和面,准备包饺子。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沾满了面粉。灶台上炖着一锅肉,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妈。”

    秦浩站在厨房门口,轻声叫了一句。

    李玉香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儿子,手里的擀面杖“啪嗒”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呆了几秒,然后丢下擀面杖,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住秦浩。

    “小浩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手在儿子背上拍了拍,又松开,上下打量着他:“嗯,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她的眼圈红了,但脸上带着笑容。

    秦浩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嗯,我回来陪您过年了。”

    “好,真好。”李玉香抹了把眼泪,又仔细打量着秦浩,心疼地说:“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啊……”

    秦浩无奈。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他在外面吃得好睡得好,体重一点没减,但在母亲眼里,永远是瘦了。

    “亚静也回来啦?”李玉香松开秦浩,又拉着赵亚静的手,上下打量:“好,真好。”

    她看着赵亚静,怎么看都觉得跟儿子般配——长得漂亮,又能干,还会来事。去年过年时,赵亚静就经常来家里帮忙,陪她聊天,给她买礼物,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赵亚静嘴巴甜,又会来事:

    “婶子,我可想您了。您看,这是我给您买的羊毛衫,可暖和了。还有这个擦脸的,法国产的,您每天擦一点,秋冬天就再也不会起皱了。”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礼物,一件件递给李玉香。

    李玉香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赵亚静的手不放: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东西?怪破费的。”

    “不破费,应该的。”赵亚静笑着说。

    李玉香听了,心里更高兴了,看着两人的眼神,就差没直接改口叫“儿媳妇”了。

    聊了一会儿,李玉香忽然一拍脑袋:

    “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坐了一路车,肯定饿了。我去给你们下碗面,先垫一垫。晚上再给你们炖酱骨头,包饺子。”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赵亚静连忙拉住她:

    “婶子,您别忙了。我这回来还没回家呢,得先回家看一眼。我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我几回,肯定想我了。我先回去看看,回头再来看您。”

    李玉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这样啊,那婶子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吧,你妈肯定想你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多陪陪她。”

    “哎,那我先走了。”赵亚静说着,又对秦浩眨眨眼:“我晚点再过来。”

    “去吧。”秦浩点头。

    赵亚静拎着行李箱走了。李玉香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屋。

    厨房里,李玉香重新系上围裙,开始和面、烧水,准备下面条。

    秦浩跟进去,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给灶台添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他的脸,暖洋洋的。

    李玉香一边揉面,一边跟儿子聊天,问他在外面的情况,问工作顺不顺利,问身体好不好。

    秦浩一一回答,报喜不报忧。

    面快熟的时候,李玉香忽然来了一句,语气很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亚静这丫头不错。懂事,能干,对你也好。你可不许对不起人家。”

    秦浩正用竹筒给灶台吹火,听到这话,差点岔气,把一灶台的柴灰吸嗓子里。他轻咳两声,含糊道:

    “妈,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再看吧。”

    “看什么看?”李玉香瞪了他一眼:“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们年轻人的事,妈不懂。但是你记住一点——古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宅不宁,干不成大事。你啊,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秦浩知道母亲是为他好,但感情的事,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他只能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点头:

    “知道了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玉香这才满意,继续下面条。

    过了一会儿,秦浩想起什么,说:

    “对了妈,年后我找人把这两间四合院改造一下吧。到时候住起来也舒服点。”

    李玉香有些迟疑:

    “改造?那我住哪?”

    “要不,我再给您买套楼房?”秦浩提议:“就附近,买套两居室,您先住着。等四合院改造好了,您再搬回来。”

    李玉香连连摆手:

    “买什么楼房,浪费钱。我住惯了平房,住楼房不习惯。”

    她想了想,说:

    “要不这样,把叶菲她们家那个小院子收拾一下,我搬那住去。等这边改造好了,再搬回来。”

    秦浩闻言,眉头紧皱。

    叶菲家的小院子,紧挨着杨树茂家。去年他跟杨父杨母已经彻底撕破脸,闹得很不愉快。母亲要是住过去,难保不受他们刁难。

    似乎是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李玉香安慰道:

    “放心吧。现在整个胡同,谁不知道我儿子有出息?他们要是敢欺人太甚,街坊邻居也会出面帮我说话的。再说了,我又不招惹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能有什么事?”

    秦浩可不这么认为。

    杨父杨母那种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去年换房的事让他们丢了面子,他们肯定记恨在心。

    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街坊邻居谁会为了一个老太太,去得罪那对出了名难缠的夫妻?

    “妈,这样吧。”秦浩想了想,说:“我让人分上下半年改造。上半年先改造这个院子,您住那个小四合院。下半年再改造那套小的,您再搬回来。”

    见儿子态度坚决,李玉香也只好点头答应:

    “好吧,听你的。”

    母子俩正聊着,陆续有街坊过来串门——其实是来看电视的。自从秦浩给李玉香买了电视,一到晚上,街坊邻居都爱来蹭电视看。

    见秦浩回来,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聊起了一些家长里短。

    聊着聊着,有人忽然提起:

    “对了小浩,你还记得那个牛挺贵吗?”

    牛挺贵?

    秦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记得。怎么了?”

    “他啊,过完年就去了广州。”那人说:“走的时候可神气了,拍着胸脯说非得混出个人样来,给你点颜色看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卖了个关子,等大家都看过来,才继续说:

    “火车上就被人给掏了包,钱和粮票全丢了。刚出广州火车站,又被当地人给坑了,给他拎包,结果他没钱,愣是把他带到个偏僻地方,狠狠打了一顿,把他衣服都给扒了。”

    “啊?”众人都惊呼。

    “好在广州那边暖和,要是在咱们这,直接就冻死了。”那人摇头:“最后,还是一个在广州做生意的老乡,看他可怜,请他吃了顿饭,又给买了回来的车票。他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话:“不过人虽然回来了,可工作丢了——他走的时候把工作给辞了。他爸妈气得哟,追着他打了二里地。现在天天在家里躺着,门都不敢出。”

    “该!”有人啐道:“谁让他当初拍着胸脯说去了广州指定能发财?要不他爸妈能同意他辞职?这就是眼高手低,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带着嘲讽,也带着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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