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冷库残破入口处,孙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锈蚀破败的钢架大门,眼神愈发空洞。这里是他当年最终藏尸的罪恶终点,也是四年来无数次让他午夜惊醒的噩梦源头。
“冷库当年已经基本关停,没人值守、没人巡查、没有灯光,内部漆黑一片,特别安静。”孙强一边往里走,一边精准指认内部环境,“我在冷库食堂干了好几年,整个冷库的结构、死角、夹层、无人区域我都一清二楚。我知道正门区域偶尔还有工作人员巡查,不安全,所以我没有停留在前厅、车间这些显眼的地方,专门往最里面、最隐蔽的区域走。”
穿过残破的冷库前厅、空旷的车间、锈蚀的设备残骸,孙强在民警全程监护下,稳步走到冷库北侧墙体位置,精准停在当年发现尸体的保温夹层正前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偏差,站位分毫不差。
就是这一处夹层,四年前被碎石、板材、尘土彻底掩埋,隐蔽性极强,若非本次拆迁破拆,这桩罪恶或许会永远尘封地下、无人知晓、无人发掘。
站在夹层入口前,孙强身体再次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与悔恨,缓缓完成最后一段核心指认:“就是这里。这个墙体是双层保温结构,中间是空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夹层,平时根本没人注意、没人能发现。当年我就是把周奎的尸体拖到这里,推进夹层内部的空洞位置,然后从周边搬来废弃的保温板材、碎石块、沙土、建筑垃圾,一点点把洞口彻底封堵严实,把所有痕迹全部掩盖,让外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抬起手铐的双手,细致比画当年的封堵动作、掩埋范围、遮挡方式,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都与本次案发初期的现场勘查结果高度吻合、精准对应。
现场勘查初期,杨林、杨森勘查发现:夹层洞口人为封堵痕迹明显,封堵物料均为冷库现场原生建筑垃圾、保温板材、锈蚀碎石,无外来物料,尸体摆放位置居中、无二次移动、无后期扰动,封存状态完整。孙强的现场指认,完美还原了这一勘查细节,证实所有封堵、掩埋、藏尸动作均为其一人所为,现场无第三人参与,无二次作案痕迹。
“我当时想着,这里常年阴冷、封闭、没人来,就算过个几年、十几年,也不会有人发现尸体。”孙强的声音愈发低沉,满是无尽的悔恨,“冷库马上就要彻底关停废弃,整片区域都会荒芜,没人巡查、没人管理、没人关注,把尸体藏在这里,相当于永远埋在了这里,没人能找到、没人能察觉。我以为这样,我的罪行就能永远被封存,我就能彻底脱身、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藏好尸体、封好洞口之后,我在现场简单清理了自己的脚印、指纹、衣物纤维,把所有能擦除的痕迹全部擦除干净,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悄悄离开冷库,沿着原路返回,连夜收拾了自己的个人物品,准备潜逃。”
“没过几天,冷库彻底关停,所有员工全部遣散,我顺势跟着人流离开,彻底切断了和东山冷库、和江城的所有联系,改名换姓跑到外地,躲了整整四年。”
一段完整、连贯、细节饱满的现场指认供述,彻底将全案所有证据、所有线索、所有勘查结论、所有尸检结果、所有口供内容,全方位闭环统一,没有任何一处矛盾、没有任何一处偏差、没有任何一处遗漏。
技术组队员全程记录、拍照、录像、点位标记,将孙强指认的行凶点位、纵火点位、移尸路线、藏尸点位、封堵方式,全部与原始勘查卷宗、现场照片、尸检报告、物证台账一一比对核验,逐项确认对应关系。
经全员现场核验,本次孙强现场指认的全部细节,实现七大维度百分之百精准对应:其一,行凶位置、钝器击打部位,与法医尸检致命伤位置、损伤类型完全对应;其二,纵火起火点、引燃方式、灭火痕迹,与消防火灾勘查结论完全对应;其三,移尸路线、隐蔽方式、避障逻辑,与现场地形、环境特征完全对应;其四,藏尸点位、夹层结构、隐蔽特征,与现场发掘位置完全对应;其五,洞口封堵物料、掩埋手法、遮挡方式,与现场勘查封堵痕迹完全对应;其六,作案时间、案发节点、潜逃时机,与死者死亡时间、冷库关停时间完全对应;其七,作案动机、矛盾诱因、冲突源头,与所有证人证言、走访笔录完全对应。
一套完整、严密、无瑕疵、全覆盖的刑事证据链,在现场指认完成的瞬间,彻底铸就成型,牢不可破、无可辩驳、无法推翻。
指认全程持续两个半小时,全程流程规范、取证合法、细节完整、画面清晰。直至最后一个点位指认完毕,孙强依旧伫立在冷库夹层前方,久久没有移动。秋风穿过空旷残破的冷库车间,发出呜呜的风声,如同逝者无声的呜咽,也如同凶手心底无尽的忏悔。
四年的潜逃藏匿、四年的日夜煎熬、四年的自我欺骗,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彻底终结。孙强缓缓低下头颅,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低沉的哽咽声在空旷的冷库中缓缓回荡。
“我后悔……我真的太后悔了。”孙强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就因为一点小事、一时冲动,毁了别人,也毁了我自己。这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每天都在怕、都在熬、都在愧疚,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认罪、我伏法,我愿意接受所有法律制裁,只求能给死者一个交代,给逝者家属一个道歉。”
陆川看着眼前彻底悔罪的凶手,神色依旧凝重,没有丝毫怜悯。法律从不会为冲动犯罪、蓄意作恶买单,一时的戾气与偏执,夺走了一条无辜的生命,破碎了两个完整的家庭,四年的潜逃惶恐、此刻的悔恨落泪,都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无法抹平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