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打量了一下桌上的菜。
圆桌上摆了满满一圈,冷盘热菜都有,最中间是一大盆炖得酥烂的妖兽肉,汤汁浓稠,冒着热气。
他扫了一眼那肉的纹理和色泽,心里有了数。
凝劲期的妖兽,灵气不算很浓。
比起他铜镜空间里随便一块妖兽的肉,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种场合,吃的是个氛围,他也没必要挑剔。
一旁的赵阔起身,拿起桌上一瓶没有标签的白瓷酒,先给秦九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和李若微各倒了一杯。
秦九看着杯里的酒,酒液清亮,微微泛黄。
他说:“赵大人,我开车来的,这酒恐怕是喝不了了。”
赵阔放下酒瓶,笑了笑:“没事秦大人,等会让李泰接你回去。”
“我已经吩咐了好几个人,不许喝酒,包括李泰,他就在隔壁桌坐着呢。”
秦九想了一下,点头:“那行。今天我就不醉不归了。”
赵阔笑容更大了些:“秦大人你就放心吧,不行就在基地睡一晚。”
“咱们基地后面有一排房间,虽然简陋了些,但床铺被褥都是干净的,随时能住。”
秦九点头端起酒杯,跟赵阔和李若微碰了一下,仰头喝完。
赵阔放下杯子,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开始介绍:“秦大人,这道是青纹虎的里脊,爆炒的,肉质嫩。”
“这道是赤鬃狼的腿肉,红烧的,稍微有点嚼劲。”
“还有这个,铁甲犀的腱子,炖了一整天了,烂得很。”
“这些都是省里特批的,平时我们可吃不着。”
“今天全沾了你的光。”
秦九摆了摆手,夹了一块红烧的狼腿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确实有嚼劲,但灵气远不如他平时吃的:“别抬举我。”
“我也就是刚好赶上。”
“说到底还是大伙平日里辛苦,才有这份口福。”
“别光说这些客套话,动筷子。”
赵阔笑着也夹了一筷子:“还是秦大人格局大。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开始吃起来。
秦九吃得不快不慢,但架不住饭量大,一碗接一碗,前前后后添了五碗饭,盆里的妖兽肉也被他扫了小半。
赵阔和李若微陪着吃,一边吃一边给秦九倒酒。
三人碰了好几杯,秦九的脸色一点没变,通玄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酒精根本压不住他。
赵阔倒是喝得脸上泛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些,但坐姿始终端正。
秦九正准备再喝一杯,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楚天宇和吴川并排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楚天宇左手的绷带还没拆,端酒杯的那只手倒是稳当,但整个人绷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难堪。
吴川站在他旁边,头低着,两只手捧着酒杯,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楚天宇先开口:“秦大人。”
“我是来给之前的事情道歉的,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得罪了秦大人。”
“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秦九看了他一眼,没马上说话,又把目光移向吴川。
吴川被这道目光扫到,手一哆嗦,酒差点洒出来,连忙接上:“我也来给秦大人赔罪。”
“昨天晚上,在平台上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还望大人海涵。”
“怎么惩罚我都行。”
秦九还没开口,一旁的赵阔和李若微已经同时站了起来。
赵阔拱手弯腰,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惭愧:“秦大人,是我们没管好他们,这是我们的失职。”
“你要惩罚,就连我们两个一起算上。”
李若微也抱拳,声音清亮:“底下人不懂规矩,是我们平日督导不严。该罚。”
大厅里安静下来,几十多号人都停下了筷子,屏着气往这边看。
秦九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楚天宇手上的绷带,吴川发抖的手指,赵阔弯下去的脊背,李若微紧抿的嘴唇。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都直起身来。”
四个人站直了,目光还垂着。
秦九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你俩有这份担当,我看在眼里。”
“我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但仅此一次。”
“若有下次,我不会再留情面。”
“都回去坐下吧。”
楚天宇和吴川同时长出一口气,脸上绷紧的线条松开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两人齐齐弯腰:“是,秦大人。”
然后端着酒杯,快步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赵阔和李若微也坐了回去,赵阔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朝秦九敬了一下:“秦大人,不好意思。”
“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责。”
秦九微微摆手:“行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喝酒。”
赵阔和李若微脸上都松了下来,同时拿起酒杯跟秦九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旁边几桌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都多了些东西。
有人绷着的肩膀放松了,有人偷偷交换了个眼色。
这个新来的镇守使,比他们想的要好说话,但也把线画得很清楚。
过了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敬酒。
一组的、三组的、五组的,一个个自报家门,说几句客气话,然后仰头喝完。
秦九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他通玄后期的底子,酒入喉就化,根本醉不了。
但他也没端着,碰上话多的还搭两句,问问组里的情况,叫什么名字,进来多久了。
喝到后来,桌上摆的空酒坛子越来越多,他中途又添了一碗饭。
正喝着,秦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颈和锁骨。
她走到秦九面前,站定,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秦大人,好久不见。”
“今天可真帅。”
“把我们那桌的好几个女生,迷得不得了。”
“我替她们来给你敬酒。”
秦九笑了,顺着她的目光朝旁边那桌看了一眼。
六个女生坐在一起,一个个偷偷往这边瞄,被秦九的目光一扫,有人低头假装夹菜,还有一个干脆把脸别到了一边。
秦九收回视线,端起酒杯跟秦瑶碰了一下:“我之前还在平台上,还刷到过你的直播。”
“你比以前在学校里,漂亮了不少。”
秦瑶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语气带了几分俏皮:“哦,是吗?”
“秦大人还看我直播呀!”
秦九抿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偶尔刷到罢了。”
他刚准备接下一句,忽然,大厅角落的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短促的警报声连续响了三下,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