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灯光昏黄,白色宾利静静停在车位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开出车库,驶出小区大门。
傍晚的江海市,天边还挂着一层橘红色的余晖,路灯也刚亮起来。
秦九把车开上环城高速,朝巴山方向驶去。
傍晚的车流不算密,他开得畅快,二十多分钟左右就出了高速匝道,拐上通往巴山的那条公路。
夕阳挂在西边的山脊上,把整条路染成暗金色。
秦九拐进景区停车场,刚把车头调正,就看见了,停在景区入口的那辆白色观光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朝着停车场方向张望。
李泰。
秦九把车停进车位,熄火下车,关上车门。
李泰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笑:“秦大人,就等你了,人都到齐了。”
秦九点头,跟着李泰上了观光车。
车子调了个头,驶过检票口,沿着那条上山的路朝镇武司基地开去。
山路两旁的树影,在车灯照射下忽明忽暗,李泰开得不快不慢。
秦九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
李泰两只手攥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比上回还拘谨。
秦九随口问了一句:“那游戏你也预约了?”
李泰从后视镜里快速地看了他一眼,说:“是的,秦大人。”
“没办法,上面让所有人都进去。”
“现在整个江海市镇武司的人,头盔基本都拿到了。”
他顿了顿,又问,“大人,你打算进这个游戏吗?”
“上面一直警告说非常危险,也批了你进不进都行。”
秦九说:“我看情况吧。”
李泰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秦大人,我觉得你还是别进了吧。”
“你这么年轻就突破通玄了,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秦九“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李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还有一件事。”
“昨天咱们这里四组的吴川,在镇武司平台上夸了永州的许镇守使,话里话外有点嫌弃你的意思。”
“我看到之后没忍住,跟他怼了几句。”
“大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人就那样,嘴上没把门的。”
秦九笑了一下:“没事,人之常情。”
李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脸上也松快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那么紧了。
观光车沿着山路拐了好几个弯,前方出现了一道玄铁大门,门楣上嵌着黑色的标识牌。
李泰把车停在旁边的车位上,跳下车,快步绕到秦九这边,想迎他下车。
秦九摆了摆手,自己走了下来。
两人走到大门前,李泰凑到人脸识别屏前扫了一下,厚重的铁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铺着特殊材料的走廊,灯火通明。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热闹的人声和饭菜的香气。
秦九迈步走进去,李泰跟在身后,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走到走廊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能容下百来人的大厅,出现在面前。
正对着入口的方向,搭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台面上铺着红布,台前一条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下。
红毯两侧摆着十几张红木圆桌,桌上铺着红色桌布,碗盘杯盏码得整整齐齐,菜都已经上齐了,热气从盘里缓慢升起。
大厅里站了四五十号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正三三两两地低声说话。
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
赵阔和李若微站在红毯尽头,正对着门口。
赵阔一身黑色制服,领口的暗金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泛亮,腰杆笔挺。
李若微站在他旁边,短发利落,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两人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秦九面熟。
他边走边扫了一眼。
楚天宇站在靠墙的位置,穿着制服,一只手还缠着绷带。
看到秦九的目光扫过来,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头往下低了低,躲开了视线。
秦九没有多停留,目光又移向旁边。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靠里的位置,是秦瑶。
上次在短视频上看到过她直播,今日一见,比视频里还要清冷几分。
秦瑶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反而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笑了一下。
秦九微微的朝她点了一下头。
赵阔和李若微迎上来。
赵阔先抱拳:“秦大人,欢迎你再次到来巴山。”
“以后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调遣。”
秦九摆了摆手:“大家不用这么拘谨。都回座位上吧。”
除了赵阔和李若微,其余人应声回到各自的座位前,站着等他入席。
秦九在赵阔和李若微的引路下,沿着红毯朝演讲台走去。
走到台前,他登上台阶,站在演讲位正中,赵阔和李若微分立左右。
台下的几十号人齐刷刷仰着头看他,目光里有好奇的,有敬畏的,也有紧张的。
赵阔侧身,低声说:“秦大人,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对大家讲就好。”
秦九点头,拿起话筒试了一下。
声音从大厅的喇叭里传出来,带一点轻微的底噪。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可能还没你们熟练。”
秦九停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但这不代表,我会对有些乱象视而不见。”
“往后,只认规矩,不认情面。”
“干实事的人,不会被埋没。”
“敷衍行事的人,我也绝不姑息。”
“有功者,论功行赏。失职者,依规问责。”
“我会对大家一视同仁,也希望各位恪尽职守。”
秦九顿了一拍,把话筒放低了一点:“我的讲话就到此结束。”
“大家坐下,开吃吧。”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整齐的应和声。
众人纷纷落座。
秦九看到楚天宇和吴川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低着头,夹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秦九没再多看,跟着赵阔和李若微走下台,朝主桌走去。
主桌在大厅最里面,一张大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菜色比旁边的桌子丰盛了不少。
秦九在主位坐下,赵阔和李若微分别在他左右两侧落座。
李泰也在旁边的一张桌上坐下了,正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