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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还是收着手的,不然他已经死了

    周围人的起哄声和秦晏的脸色,张致尽收眼底。

    他知道气氛够了,适时的摆了摆手,像是突然转了性子一般,语气放缓了下来:

    “行了行了,大家的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说着,张致负手而立,竟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慢条斯理的说道:

    “秦师弟也不用这样生气,当心气坏了身体,我嘛,今天不会和你动手的。”

    但说到这,张致的目光又扫向陈凡,语气里再次带上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今天来,是带我堂弟张远来登记名册的,准备参加三日后的问命台测道基。”

    他顿了顿,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算计,笑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不过现在嘛,我有个想法。让远弟和陈凡比试一下,谁赢了谁放弃测道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秦晏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他不会赌,也不敢赌。

    首先,秦晏不清楚陈凡到底什么实力,更看不透张致打的什么算盘。

    但张致今天这副笃定的样子,而且认识陈凡,显然有十足的把握张远能赢。

    否则,他不可能拿“放弃测道基”这种条件来赌。

    秦晏还要再说什么,陈凡却已经上前半步,抬手虚按了一下他的手臂。

    声音不大,却让秦晏一愣。

    周围起哄的弟子们也安静了几分,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凡身上。

    “别跟这种人计较。”

    秦晏低声道:“他分明是设了套等你往里钻。”

    “我知道。”

    陈凡笑了笑,嘴角微抬,但还是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看着张致,表情平静。

    “别的先不谈。”

    “宋长老对我有知遇之恩,你方才侮辱宋长老,这比试,我必须应。”

    张致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哦?”

    陈凡继续道:“不过,我要加注。”

    张致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一个小镇出来的泥腿子,有什么注可加?”

    陈凡看着他,笑了:“你先提的赌,就不要问我有什么。我只加一条,你输了,给秦师兄和宋长老磕头道歉。”

    听到这话,张致脸色沉了下来,冷笑道:“凭什么?”

    陈凡嘴角那抹笑意忽然淡了,眼神再次平静,看张致像看一块石头:

    “这都不敢?那就别比了。”

    陈凡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先别说你那个堂弟能不能扛得住我一拳不死。就是你,如果不是在这里,刚才的话你都没机会说出口,就已经死在我刀下了。”

    话音落下,登名阁门前安静了一瞬。

    秦晏瞪大了眼,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陈师弟,你——”

    张致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连旁边那个下巴扬得比天高的张远,脸色都变了变。

    陈凡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赵文书那边,伸手就要拿过那方印,自己盖章。

    赵文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陈凡那双眼睛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张致盯着陈凡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被一个“泥腿子”当众反将一军,他堂堂南信侯长子,若是此时退了,以后在书院还怎么抬得起头?

    “行!”

    张致一咬牙,喝道:“我答应加注!”

    陈凡转过身,拿印的手停住,笑了一下:“好。那就开始。”

    话音刚落。

    一瞬。

    就那么一瞬。

    登名阁前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陈凡身形一闪,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直接出现在张远面前。

    张远还保持着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下巴扬着,压根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迎战准备。

    “砰!”

    陈凡一拳轰出,正中张远胸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张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登名阁外的石柱上,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张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以为自己看错了。

    “远弟?!”

    他大喊一声,冲上前两步:“出手啊远弟!装什么死!”

    张远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嘴唇发白,浑身抽搐,哪里还出得了手。

    陈凡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淡淡道:“我还是收着手的,不然他已经死了。”

    说完,陈凡又看向张致,语气平静:“现在,磕头道歉吧。”

    张致猛地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嘶声道:“狂妄!敢伤我远弟,我弄死你!!”

    然而,他刚要出手。

    锵。

    一声极轻的刀鸣。

    陈凡腰后的横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

    刀锋贴着张致脖颈,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有那么一瞬间,张致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只要对方手腕微微一转,他的脖子就会被利刃划开,血溅当场。

    他看向陈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如果不是离火书院禁止弟子互相残杀,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凡看着他,微微一笑。

    张致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

    那股杀意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规矩拦着,这个少年真的会杀他。

    “磕头吧。”陈凡说。

    张致双腿一软。

    什么铜皮铁骨道相,什么南信侯长子,什么筑基境的威风,在这一刻全碎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

    “我、我口出狂言……对不住……秦师弟,宋长老。”

    周围围观的弟子全看傻了。

    有人张着嘴,有人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赵文书坐在窗后,手抖得连算盘珠子都拨不准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有眼不识泰山。

    他赶紧把名册盖上印,双手捧着递向陈凡,声音都有些发颤:“陈、陈小友…名册盖好了……”

    陈凡接过名册,看都没看赵文书一眼。

    将名册收入怀中。

    陈凡转身看向秦晏,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秦师兄,带我去住处吧。”

    秦晏也还愣着。

    他看着陈凡,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张致,再看看远处蜷缩呻吟的张远,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真是一流武者吗?

    一拳废了张远?

    一刀架在刚筑基境的张致脖子上,把南信侯长子吓得跪地磕头?

    秦晏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陈师弟放心,进了书院凭实力说话”那句话,简直蠢透了。

    “陈、陈师弟……”

    秦晏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上前,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又敬畏,复杂得不行。

    他现在确定了——陈凡这实力,三日后问命台必定照出顶级道相!

    “走!”

    秦晏一把拉住陈凡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一样,热情的往外:“我跟你说,书院东边的住所最宽敞,环境好,离问道峰也近!”

    陈凡被他拉着,没挣开,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两人出了登名阁。

    身后,张致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透着磕出来的淤青,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他咬着牙,一把抱起还在呻吟的张远,灰溜溜的转身离开。

    登名阁恢复了安静。

    赵文书坐在台后,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拿起算盘,手还在抖。

    “宋通啊宋通…你从哪找来的一尊煞星……”

    “三日后的问命台,怕是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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