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面色一顿,马上又问道:“母后想让臣妾做什么。”
太后说:“哀家手中有一种毒药,发作之期,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下在茶水里能与茶味融合在一起,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日后发作了,也怀疑不到你头上。”
她盯着白樱苧的眼睛:“你下在霍屿的茶里,哀家要让他死!”
白樱苧不说话,面露难色。
太后没等到回应,脸色冷了下来:“怎么,你不愿意?”
“难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为寂儿伤心,为哀家担心的话,都是骗哀家的?”
太后手一松,不看白樱苧。
“你走吧,哀家就知道,你如今坐上了皇后之位,又和霍屿做了夫妻,眼中哪里还有寂儿了。”
“以后莫要来我这寿康宫,污了哀家的眼。”
白樱苧上前一步,握住了太后的手。
“母后误会了!”
她语气极为认真:“臣妾只是在想,如今臣妾尚未有孕,若是让霍屿吃了毒药,定会影响胎儿。”
“这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事。”
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这有何难?”
“肚子是你自己的,你想生谁的孩子就生谁的。”
“只要你的就行,凭什么非得跟霍屿那狗崽子生。”
太后收回光,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只要你怀上男孩,不管是谁的,哀家都有办法让他坐上皇位。”
白樱苧面色踌躇。
太后见状,声音沉了几分:
“你不会以为,哀家如今退了一步,守着这佛堂,就是拿霍屿没办法了吧。”
她嗤笑一声,语气极为不屑:
“霍屿登基,满打满算才四年,而哀家在朝堂上沉浮了多少年了,他还嫩着呢。”
白樱苧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太后不会安心守在佛堂。
即便是没了拿捏霍屿的遗诏,她也必定有后招。
白樱苧咬了咬唇瓣:“下药一事,臣妾恐怕真的做不到。”
太后正要发作,白樱苧连忙握着她的手道:“母后先听臣妾说完。”
太后面色紧绷着,忍着没开口。
白樱苧道:“陛下一直不信任臣妾,裴寂死后犹甚。”
“前些日子,臣妾去御书房给他送了些吃食,他竟然拉着臣妾坐下来跟他一起吃。”
“臣妾端去的茶,霍屿更是一口没喝。”
她看着太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臣妾试问母后,陛下如此防备臣妾,臣妾要如何给他下药。”
太后手中拨动着佛珠,脸色若有所思。
白樱苧继续道:“而且臣妾怀疑,我入宫以来一直没怀上身孕,就是霍屿的手笔。”
“他不想让臣妾有孕!”
太后看了白樱苧一眼,眼中思索的神色更甚。
她沉默了片刻:“你说的不无道理,不然你入宫这么久,为何迟迟没有孕。”
白樱苧看着太后:“是啊,臣妾在陛下面前,也是如履薄冰。”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虽然这件事臣妾帮不了母后。”
“但请母后放心,今日之事,臣妾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太后看着白樱苧,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白樱苧感觉到太后的目光,抽噎了一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瞧臣妾这记性,光顾着哭了,臣妾今日是来给母后送玉观音的。”
一旁静静立着的李姑姑闻言,手捧着红木匣子过来了。
匣子搁在小几上,白樱苧亲手打开。
太后目光落上去,微微一顿。
一尊通体莹白的白玉观音,静静躺在明黄软缎上,半点杂色也无。
观音半垂着眼,唇角微弯,慈眉善目。
太后看了好一会儿,指腹在观音的莲花底座上缓缓摩挲。
“好玉。”她赞叹道:“料子温润,雕工也精。”
“哀家这些年见过的玉观音不少,没一个开脸能比得上这尊的。”
她抬眼看向白樱苧,脸色好了不少:“难为你有心了。”
白樱苧垂着眼,语气恭敬:“臣妾从听说母后一心礼佛那日起,便托人寻了这尊白玉观音。”
“后又去了护国寺,请广惠大师开光,想着供奉在寿康宫,母后日日看着,心里也舒畅。”
太后微微一怔:“广惠大师早就不帮人开光了,你是如何请到他的?”
白樱苧脸色微顿,请广惠大师这是她胡说的。
她心思一转道:“是臣妾厚着脸皮,求国师走了一趟。”
太后当然知道叶清玄和广惠大师是忘年交,闻言眼睛都亮了。
她立刻招呼李姑姑:“快!现在就将这尊玉观音供到佛龛上去。”
“是。”
李姑姑闻言上前,一手托着底座,一手按在莲花座的缝隙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观音,放下了。
“太后娘娘,这白玉观音不能放上去。”
白樱苧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李姑姑发现这底座的秘密了?
她声音微微发沉:“为何不能放。”
太后也问:“是啊,为什么不能放。”
李姑姑看了一眼佛龛:“应该先将佛龛上的青玉观音请下来。”
“没错,李姑姑说得对。”白樱苧立刻道。
“劳烦李姑姑,把佛龛上的那座青玉观音先请下来。”
她看了一眼太后:“臣妾再将这座白玉观音放上去。”
太后点点头:“轻着点,那几盏长明灯别碰了。”
“是。”李姑姑应声上前。
太后的手则落在白玉观音上,指尖贴着莲瓣的纹路,来回地摩挲着。
白樱苧心里一紧,可面上没露。
只等着李姑姑将之前的青玉观音收好,赶紧把自己新请的这尊放上去。
李姑姑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好了。
白樱苧正要去抱白玉观音。
太后看着手中的玉观音,突然开口了。
“慢!你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