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残局,艾露莎回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的杯子从开席到现在几乎没有动过,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出一片淡淡的阴翳,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只盘子被轻轻推到了她面前,上面是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蛋糕,顶上卧着一颗鲜红欲滴的草莓。
白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没什么胃口……”艾露莎声音略显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这可是宴会。”
白兰把银质小叉递过去,朝大厅中央抬了抬下巴,唇角含笑:
“客人板着一张脸,可对不起主人家那么卖力地招待哦。”
艾露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温暖的烛光下,温蒂正抱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水壶,踮着脚挨桌给客人添水。
每添完一杯,都要认认真真地问上一句‘还合口味吗’,那份纯粹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沉默片刻,终究伸手接过了叉子。
蛋糕入口,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清甜微凉。
“那个人虽然罪孽深重,但终究是小时候拯救过我的人,好不容易才从黑暗的泥沼里挣脱出来……”
艾露莎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一直在想,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再拉他一把……”
“该说的话,你今天都已经说了。”
白兰单手托腮,指尖轻点着脸颊,语气轻松却笃定:
“剩下的路,得靠他自己一步步去走。至于你,现在只需要负责把这块蛋糕吃完,开心一点。”
艾露莎紧绷的嘴角总算松动了几分,脸上的阴霾散去些许:
“……嗯。”
她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蛋糕,把空盘子往前一推,恢复了往日的干脆:
“再来一块。”
“刚才不是说没有胃口吗?”白兰挑眉。
“现在有了。”
白兰看了看光洁的空盘子,又看了看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失笑地摇摇头,起身去拿甜点。
端着空盘子穿过大厅,沿途的光景可谓精彩纷呈。
靠墙的长椅上,拉克萨斯被一夜堵了个正着。
“嗯——!狂野、危险,又带着一丝不坦率的雷电香气!MEN!”
一夜的鼻翼飞快耸动,双眼放光:
“拉克萨斯先生!真的没有兴趣来我们青色天马试一试吗?以你的资质,我敢断言,不出三个月,你必定是店里的头牌!”
“欢迎您,拉克萨斯大哥!”TRI MAN在一旁齐齐鞠躬。
拉克萨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即使有着联军情义,拳头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离我远点!”
“多么冷酷的香气!更合适了!”
白兰路过时停了停,诚恳道:“我觉得可以去试试,记得寄张照片回公会。”
“滚!”
隔着两张桌子,气氛就正经多了。
“这一次,你们也辛苦了。”鸠拉亲手给利欧和雪莉各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利欧握着温热的茶杯,神色有些惭愧,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从头到尾,我都没能打倒一个像样的敌人……”
“胜负,从来不只是看谁倒在了谁的脚下”
鸠拉摇了摇头,声音沉稳有力:
“为了同伴深入敌阵,自始至终没有退过一步,这便足够了,蛇姬之鳞以你们为荣。”
“是!”利欧眼眶微热,瞬间挺直了后背。
“鸠拉大人……”雪莉感动得直抹眼角。
刚抹了两下,一杯色泽诱人的果汁便递到了她面前。
莲别过脸站在桌边,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耳尖微微发烫:
“别、别误会。只是不小心多拿了一杯,放着也是浪费。”
雪莉愣愣地接了过来,脸颊飞起两团红晕:
“这、这难道就是……爱?”
“都说了不是!”莲的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转身落荒而逃。
利欧看看自家犯花痴的同伴,又看看仓皇逃窜的青色天马帅哥,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年轻真好啊。”鸠拉捧着茶杯,笑得一脸慈祥。
等白兰端着第二块蛋糕往回走时,露西身前突然闪过三道夺目的金光。
三把雕刻精美的黄金钥匙凭空浮现在她掌心,紧接着三道身影在星光中依次落地。
“喂——啊!”皮肤黝黑的男人甩了甩身后的机械蝎尾,比了个嘻哈手势。
“对、对不起……擅自跑出来了……”粉色卷发的少女缩着肩膀,怯生生地鞠了一躬。
最后是两个圆头圆脑的蓝色小人,手拉着手在半空欢快地转了一圈:“皮利皮利!”
“天蝎座、白羊座,还有双子座!?”露西瞪圆了眼睛,惊讶得捂住嘴:“你、你们怎么来了?”
“前主人进了监狱,契约已经自动解除了。”
斯科皮恩双手抱胸,蝎尾的尖端直直指向露西:
“所以我们是来找新主人签订契约的,喂——啊!”
露西顺着蝎尾看了看自己身后,又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可、可是为什么?我们不久前明明还是敌人……”
斯科皮恩咧嘴笑道:
“喂——啊!我可没少从女朋友那儿听到关于你的事啊。”
“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是阿葵亚。”
“诶?诶——!!!??”露西大惊失色,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冷静下来后嘴角抽了抽:“那她肯定没说我什么好话吧。”
“小丫头片子、毛手毛脚、交不到男朋友,确实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果然!!”
“但是……”斯科皮恩收起嬉笑,神色认真了几分:
“她每次絮叨的时候,眼中的那抹温柔可骗不了我。能让那个傲娇的阿葵亚如此认可,你一定是值得托付的主人,喂——啊。”
“雷欧他……也是这么说的。”
阿莉耶丝绞着手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脸颊微红:
“他说,露西小姐是可以托付的人……对不起……”
“我们跟他们一起!”“一起!”两个小蓝人高高举起了手。
露西的鼻子微微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然而狂喜很快涌上了心头,她猛地握紧拳头,兴奋地大呼:
“明明什么都没做,居然一次性白得了三位黄道十二宫的星灵!我难道是天命之女吗!?”
“捡便宜能捡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种才能了。”哈比叼着鱼尾巴由衷感慨。
“闭嘴,猫咪只要乖乖喵喵就好了!”露西嗔怒。
“位?”斯科皮恩歪了歪头,疑惑道:“我们一般都是用‘座’来称呼的吧?”
“啊?嗯……”露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温柔下来:
“我不想那么叫啦。怎么说呢,那样叫,好像把星灵当做物品一样……”
“像洛基,看起来就很像人类啊……”
三位星灵微微一怔,随即对视一眼,齐齐轻笑出声,心中漾起暖意:
“请多关照了,主人!”
“嗯!!我也要请你们多多关照!”
金光散去,三把钥匙静静地躺回了她的掌心。
露西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串回腰间,摸了又摸,捧着脸傻笑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被这一出耽搁在半路的白兰,终于把第二块蛋糕送到了艾露莎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