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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正式开课

    安柏馆那场由加图索少主一掷千金打造的迎新晚宴,最终在近乎沸腾的掌声与香槟泡沫里落下了帷幕。

    如果说在昨晚之前,卡塞尔学院里还有半数学生对路明非这个“S”级新生抱有怀疑,认为他在自由一日里的表现不过是运气好抱上了沈疏的大腿。

    那么在昨晚那曲《一步之遥》之后,守夜人论坛上关于路明非的质疑声便彻底销声匿迹了。

    一时间,路明非在新生群体里的风评彻底朝着某种不可控的深渊滑去。

    只是这位在论坛上已经被无数人脑补成“深藏不露的冷血帝王”的当事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橡木课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水渍,睡得天昏地暗。

    此刻是上午九点二十分,卡塞尔学院2009级新生正式开课的第一天。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穿着墨绿色校服的一年级新生。

    沈疏坐在最后一排靠里的位置,左手边是睡得跟冬眠狗熊一样的路明非,右手边则是坐姿端正、透着股江南书香世家严谨劲儿的白清祠。

    沈疏偏过头,瞥了一眼左边那位正在梦里呢喃着“农民拉走、狗咬他二矿”的兄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晚从安柏馆回到诺顿馆的时候才刚过十点半。

    原本沈疏以为路明非跳完那支消耗极大的探戈,又被芬格尔灌了两杯香槟,回去肯定倒头就睡。

    结果这小子刚换下那身价值不菲的深海蓝高定西装,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诺顿馆的电竞房,接通了远在纽约长岛的跨洋语音。

    电话那头的老唐正闲得发慌,听路明非眉飞色舞地吹嘘完自己今晚如何被冰雪美少女拉进舞池、如何惊艳全场之后,立刻表示不服,非要拉着路明非在战网上切几盘《星际争霸》找找场子。

    于是乎,一位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加上一位刚在迎新晚宴上封神的“S”级新生,硬生生隔着上千公里的网线,从半夜十一点一直厮杀到了凌晨四点半。

    沈疏早上六点半起床练五阶“刹那”削苹果皮的时候,还听见二楼西侧套房里传来路明非的动静。

    要不是沈疏临出门前把这小子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拎起来,顺手用凉水拍了拍他的脸,估计他现在还躺在诺顿馆那张席梦思上做春秋大梦。

    “我这门课,叫做《龙族神州通史》。”

    讲台之上,一个温和的嗓音打破了阶梯教室里细微的翻书声。

    站在实木讲台后面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留着齐整短发的华人教授。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立领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块款式古朴的机械表。

    这位周教授在卡塞尔学院里算是个颇为独特的存在。

    他不怎么参与执行部的血腥厮杀,也不热衷于那些弯弯绕绕的权力倾轧,常年窝在图书馆古籍区的最深处,专门研究远东神州大地绵延五千年的龙族与混血种文明史。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同学里,大多数人来自欧美,从小听着圣乔治屠龙、齐格弗里德沐浴龙血的故事长大。”

    周教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按下了手中的翻页笔。

    他身后的巨幅投影幕布上,原本空白的画面骤然亮起,浮现出一幅极其宏伟的古画——

    那是出土于长安古墓的唐代壁画高清拓片,斑驳的朱砂与石青之间,一条蜿蜒盘旋的五爪金龙正俯瞰着万国来朝的巍峨宫阙,而宫阙之下,无数身披明光铠的将士正仰天长啸,眼瞳处竟被人用极其珍贵的金粉点出了淡淡的微光。

    “但如果我们把视线越过帕米尔高原,投向古老的东方,就会发现那里的历史截然不同。”

    周教授转过身,手指轻点着幕布上那条威严的金龙,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厚重感。

    “在神州,人们至今依然称自己为‘龙的传人’。许多普通人学院里的欧洲老学究们曾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远东先民出于图腾崇拜而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

    说到这里,周教授的嘴角扬起带着几分讥诮的笑。

    “可事实上,这并非无稽之谈。‘龙的传人’这四个字,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神州混血种群体对自己最直白的认知。”

    后排的沈疏微微坐直了身子,眼底浮现出几分真实的兴味。

    身旁的白清祠同样放缓了转动钢笔的动作。她垂眸看了一眼摊开在桌上的精装教材,清冷的眉宇间透着专注,似乎正在将教授口中的这段秘史,与自己从北方白家那里听来的零碎拼图一一对应。

    “按照学院的历史档案,在黑王尼德霍格陨落后的漫长岁月里,世界各地的混血种大多隐匿于阴影之中。秘党藏在古堡与修道院里,隐身于财阀与议会之后。唯独在神州,混血种曾真正意义上地走到台前,建立过人类历史上最辉煌、也最悠久的混血种自治时期。”

    周教授轻轻敲了敲讲台,幕布上的画面随之切换,变成了两幅疆域辽阔的古地图——大唐与大宋。

    “唐、宋两朝,是华夏历史上最悠久的混血种自治时期。”

    周教授的语调微微上扬,宛如一位正在讲述盛世风云的说书人,

    “那几百年间,大漠之外、沧海之滨、昆仑雪山深处,依然不断有苏醒的纯血龙族与次代种蠢蠢欲动,试图侵扰中原。那些被正史记录为‘天降异象’、‘妖兽作乱’或者‘边关诡疫’的事件,背后几乎都有龙类的阴影。但是,无论外围的龙族如何侵扰,中原的最高政权却始终牢牢地把持在混血种手里。”

    “正因如此,你们才会在神州的典籍里看到那样光怪陆离、又波澜壮阔的时代。”

    周教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学生们,忽然笑着抛出一个问题:“在座的同学,哪怕不是华人,想必也看过几部来自东方的武侠电影或者武侠小说。飞檐走壁、摘叶伤人、一剑破甲三千、内力震碎巨石……”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华夏,盛产这种听起来违背物理常识的武侠传说?”

    台下前排有个黑人男生举手答道:“因为东方人想象力比较丰富?就像我们喜欢拍超级英雄漫画一样?”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

    周教授也笑了笑,摇了摇头:“艺术加工固然存在,但所有的神话与传说,往往都植根于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华夏之所以盛产武侠小说,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当初活跃在所谓‘江湖’上的各路豪侠、剑客、门派掌门,本质上全都是混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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