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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番外:小龙女与不良人(2)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那柄看似纤薄的横刀并没有砸在他的刀刃正中,而是顺着刀锋劈落的轨迹刁钻地斜切在九环刀的刀背侧面,然后借着雨水的润滑,贴着刀身一路向下滑斩!

    火星在雨幕中拉出刺目的红线。

    胡烈只觉得一股怪力顺着刀柄传过来,那力道既沉且狠,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手腕能爆发出的劲道,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混着雨水涌出。

    更可怕的是那把横刀的刀尖已经顺着刀背滑到了护手处。再慢毫厘,他握刀的右手五指就得整整齐齐地掉在地上。

    胡烈怪叫一声,弃刀撤手,同时左拳裹挟着内家拳的劲风,直捣楚行舟的心窝。

    他在陇右黑道上能闯出名号,靠的不只是刀沉力猛,还有一手从西域胡僧那里偷学来的碎心拳,拳力能透体三寸,刚才庙里那老汉就是被他这一拳活活震碎了心肺。

    楚行舟左手松开刀鞘,任由刀鞘挂在腰间革带上,空出的左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直接劈在胡烈捣来的拳峰侧面。

    啪!

    筋骨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胡烈只感觉自己的整条左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指骨当场折断了数根。

    楚行舟没有任何停顿。

    刀光在窄巷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掠过胡烈的右肩。

    鲜血飙射而出,染红了整片雨幕。胡烈的右臂连带着半边琵琶骨被削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整条右肩肌腱被一刀挑断,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落下来。

    “啊——!你……你是楚行舟!洛阳不良人里新出的那个疯子!”

    胡烈痛得面容扭曲,冷汗混着雨水狂流。

    他终于认出了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洛阳道上最近都在传,不良帅府上个月招了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办案从不讲究江湖规矩,更不管什么场面话,只要文书上下了名字,见人就拔刀,上个月黑水帮的三个好手就是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砍断了手脚拖回大牢的!

    “束手就擒,或者被我砍断四肢抬回去。”

    “你敢废我?!上面要的是活口!我死了你也得吃挂落!”

    “只要还有口气能说话,大理寺的录事就能审出东西。四肢在不在,不影响你开口。”

    “去你娘的朝廷鹰犬!你们这群给大唐皇帝老儿卖命的狗,真以为这天下是李家的?老子今日就是栽在这儿,背后也有龙虎山的大人们……”

    胡烈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楚行舟根本没有听目标把威胁说完的习惯。

    在胡烈张嘴骂出前几个字的时候,楚行舟已经欺身而上,积善坊湿滑的青石板在他脚下成了借力的跳板,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黑影。

    胡烈亡魂皆冒,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不仅刀快,心性更是冷酷到了极点,连自己故意抛出来震慑对方的名号都不屑一顾。

    他强忍着剧痛,双腿灌注全身残存的内息,猛地向后翻跃,试图翻上身后丈许高的坊墙。

    只要翻过这堵墙,外面就是错综复杂的暗渠和洛水支流,凭他的水性,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离地三尺。

    一道冰冷的刀光贴着地面追了上来。

    楚行舟双手握持刀柄,身体前倾到近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唐横刀的刀刃在雨水中拉出凄厉的破空声,从胡烈双足的脚踝后方掠过。

    噗!噗!

    两根粗壮的脚筋应声而断。

    胡烈跃起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坊墙根下的积水坑里,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剧痛让胡烈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在泥水里拼命挣扎,用手抠抓着墙砖,指甲翻裂,在青砖上留下道道血痕。

    楚行舟收刀回立,走到水坑边。

    胡烈猛地转过头,满脸泥血,眼珠子因为恐惧和剧痛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年轻不良人。

    “疯子……你这朝廷的走狗……疯狗!你根本不知道这江湖有多深!那些真正的大宗师,吐气成雷,言出法随!那是神仙手段!我在陕州亲眼见过一次……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在那些大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胡烈牙齿打颤,因为失血过多和极度的恐惧,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试图从对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动摇。

    但楚行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楚行舟上前一步,反手握持刀柄,将乌木刀鞘连带着刀柄尾端的精铁刀首,对准胡烈仅存的左腿膝盖,重重地往下一顿。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死巷里回荡。胡烈的膝骨被这一记重击砸碎,整个人痛得脖颈青筋暴起,连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楚行舟松开手,从腰间取出不良人专用的精铁锁链,熟练地穿过胡烈的琵琶骨和折断的脚踝,打上死结,确保这个背负着数十条人命的凶徒就算醒过来,也休想再动弹半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刀身上的血迹。

    他入不良帅府没多久,但也听府里的老油条们在值夜喝酒时提过几句闲话。

    说这大唐看似四海升平,实则庙堂之外的江湖深不可测,真正站在武道绝顶的那寥寥数位大宗师,比如龙虎山那位常年闭关的老天师,或是西域大雪山里苦修的天海大师,都有着近乎鬼神的通天手段,那是凡人穷尽一生苦练也无法触及的,江湖上敬畏地称之为“真言术”。

    甚至有人说,当今陛下组建不良人与天策府旧部,暗中也一直在搜寻那些身怀异术的大宗师踪迹。

    不过那些传说离现在的他太远。

    楚行舟推刀入鞘。他走进破庙,脱下自己外罩的玄色披风,走过去轻轻盖在了那个死不瞑目的女童和老汉身上,抬手合上了女童圆睁的双眼。

    随后,他转身走出破庙,弯腰拽起铁链的一端,拖着已经成了废人的胡烈,一步一步走进了洛阳城深沉的雨夜里。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天亮坊门开启前,把这个重犯拖回不良帅府的大牢交差,再通知万年县的衙役来积善坊善后那对祖孙的尸骨。

    等忙完这一切,如果街角那家卖胡辣汤的铺子刚好出摊,他或许可以去喝一碗热汤,顺便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烤干。

    铁链拖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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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1.本文中的“不良人”是唐朝真实存在的底层官职,与国漫《不良人》无关……

    2.番外时间线发生在唐朝年间,纯《龙族》世界观,目的是填补本土混血种历史的缺口,毕竟原著只重点写了外国混血种的历史(汉高、蛇岐八家、秘党),对于本土混血种历史所写甚少。

    3.楚行舟约等于楚子航,可以看作与龙卡中神绘的剧情类似(来个课代表,给没玩过龙卡的读者宝贝们讲一下大致剧情,大家可以理解为前世今生这么个关系)。

    4.番外目前暂定会写楚夏篇、路绘篇,沈白篇待定。

    5.“真言术”是江南在《龙族异闻录》中亲自写的设定,是古时候神州混血种对“言灵”的称呼。高危言灵被称为“大真言术”,原著中的例子是白商陆所使用出的“大真言术 九婴”。顺带一提,九婴这个言灵江南在新龙四里也有写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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