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洛杉矶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好莱坞派拉蒙影业那标志性的山峰标志,在晴空下格外显眼。
鹿劲坤从黑色的林肯礼宾车里走出来,身后只跟着一名翻译助理。
他身上一套深炭灰色的手工西装,未来款剪裁极为修身,衬得他肩宽腿长。
发型也精心打理过,带点东方审美里少见的随性纹理感,与好莱坞常见的商务精英或艺术狂人造型都不同。
前台的棕发美女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和好奇。
这么年轻、且气质独特的亚裔男性,在派拉蒙总部可不常见。
“早上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我和戈德温先生有预约,”
鹿劲坤递过去一张名片“我叫鹿劲坤,来自香港盛图娱乐。”
前台小姐确认了预约记录后,脸上的职业笑容立刻变得热切起来:“是的,鹿先生!戈德温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请随我来,这边走。”
她亲自引导鹿劲坤和助理走向高层专属电梯,一路上借着电梯内镜面的反光,又偷偷打量了他好几眼。
虽然是东亚面孔,但是真的帅,比很多影星都帅。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系着精致领带的中年白人男性已经站在了会客区中央。
约翰·戈德温,派拉蒙影业时任的电影集团制作总裁。
看到鹿劲坤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大步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鹿先生!欢迎来到派拉蒙!旅途辛苦了!请坐,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鹿劲坤与他握了手。
看着对方这副热切的模样,鹿劲坤心里十分清楚,要不是自己掌握顶级特效,估计这个办公室的们都进不来。
两人在宽敞的沙发上落座。巨大的落地窗外,洛杉矶的城市天际线一览无余。
约翰·戈德温表面轻松地扯了几句加州的天气和香港的电影市场,同时恭贺《大闹天宫》在东亚的大卖。
然而心里却远不如脸上那么平静。
为了这次会面,他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了“功课”。
《哥斯拉》那片子的北美票房,在派拉蒙这种大厂的高管眼里,基本算是“查无此人”。
但约翰很清楚内幕,那不是电影不行,而是好莱坞几大巨头心照不宣联手打压,限制排片,强硬下画,低调宣发的结果。
他当时去看过首映场,只看了一遍,后背就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片子里那头巨兽的破坏力、质感,以及整个灾难场景营造的压迫感,比环球那部火遍全球的《侏罗纪公园》,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当时真让《哥斯拉》在北美正常上映,《侏罗纪公园》的票房神话恐怕要打个不小的折扣。
而就在前不久,一部叫做《大闹天宫》的电影,以更加蛮横的姿态席卷了整个东亚。
他们这些好莱坞的“圈内人”各显神通,几乎都弄到了拷贝。看完之后,整个高层圈子沉默了更久。
那不是简单的技术超越,而是一种美学体系和文化想象的彻底碾压。
那些飞天遁地、美轮美奂又气势磅礴的神话景象,是好莱坞目前的特效工业,根本“想”都很难想出来的画面。
技术差距可以用钱和时间追赶,但这种源于文化深层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结合顶尖技术实现的视觉奇观,才是最让人恐惧和无力的。
联手打压哥斯拉后,整个好莱坞都疯了似的派人去东大的深圳,试图找到那条传说中的“特效技术渠道”。
派拉蒙自然也派人去了。
结果呢?全都碰了一鼻子灰。
对方口径统一,产能有限,只供给固定合作伙伴,恕不接外单。
加钱?没用。谈感情?对方跟你谈纪律。
要是别的国家,敢不和你美国爸爸合作,找死。
但这个地方真不行,不鸟你就是不鸟你。
几次试探下来,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了,特效技术渠道的关键钥匙,不在深圳的某个科研部门里,就在眼前这个年轻的香港男人手里。
想到这里,约翰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鹿先生这次亲自来洛杉矶,是有什么新的合作构想吗?”
鹿劲坤接过秘书送来的红茶,道了声谢,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了核心:“确实有一个项目,想和派拉蒙、日本的东宝,以及我的盛图娱乐,三方一起合作。”
“哦?”约翰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东宝是日本最大的电影公司,盛图是鹿劲坤自己的招牌,再加上派拉蒙……这阵容瞄准的显然是全球市场。
“是什么类型的片子?科幻?还是像《大闹天宫》那样的奇幻史诗?”
鹿劲坤对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英文剧本大纲,双手递给了约翰。
约翰接过,迅速浏览起来。
标题是《生化危机-0》。
故事主线异常清晰,甚至可以说场景高度集中,一列从大阪开往东京的新干线列车,爆发丧尸病毒。
密闭空间,高速移动,绝望求生。元素混杂了恐怖、动作、灾难,还有大量人性博弈。
但真正让约翰眼皮一跳的,是角色设定,清晰地划分为日本、东国、美国三个阵营,戏份分配均衡,人物背景和互动逻辑足以支撑起独立的故事线。
“这……”
约翰猛地抬起头,看向鹿劲坤,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激赏,“一条主线,三个版本?同时吃下亚洲和北美市场?”
三个版本电影的拍摄素材大部分可以共用,成本分摊到三个市场,利润却能各自收割!
这构想已经不是精明,而是近乎天才的商业算计。
“初步意向,三方投资,风险共担。”
鹿劲坤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拍摄和特效部分,由我主导。”
“没问题!”约翰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
这剧本本身就有爆款潜质,再加上鹿劲坤那神乎其技的特效加持,成功率极高。
派拉蒙需要付出的主要是资金、部分制片经验以及未来的北美发行渠道。
初步意向基本敲定,约翰放松地靠回沙发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鹿先生,我有个疑问,希望您不要介意。以您和东宝的关系,如果想找好莱坞合作,日资的索尼哥伦比亚,或者与松下关系密切的环球影业,似乎是更顺理成章的选择。
为什么是派拉蒙?”
鹿劲坤笑了笑,也有点直白的不客气:“那两家公司,日资背景的管理层和好莱坞本土团队,内部协调问题不少,决策流程也复杂。对我而言,不是最优选。”
约翰也笑了,摇了摇头:“恐怕不只是‘管理问题’这么简单吧?”
鹿劲坤抬眼,目光直视约翰,不再绕弯子:
“我的野心,是想让《大闹天宫》在北美正式、大规模上映。
宣发投入,排片比例,都按A级商业大片的正常规格来。
不被打压,不被歧视。派拉蒙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鹿劲坤的潜台词很明确了,派拉蒙能顶住其他好莱坞的施压,帮他开拓北美市场,就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鹿劲坤也有这个底气,大不了和东宝合作垄断亚洲市场,可以不和好莱坞玩。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约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筹码”和“考验”。顶级特效可不是这么好用上的。
“鹿先生,”他斟酌着词句,“一部三方合拍片的合作,分量……恐怕还不太够。”
鹿劲坤似乎早有所料,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重的分量:“那如果,再加上《哥斯拉》第二部的合拍呢?派拉蒙有份参与,全球发行。”
约翰顿了一瞬。
《侏罗纪公园》全球横扫的盛况还在眼前,让所有电影公司都眼红心跳。
而《哥斯拉》在特效和场面上的碾压级优势,他们这些内行人心知肚明。
只是因为非市场的因素,才在北美折戟沉沙。
如果《哥斯拉2》由派拉蒙深度参与合拍,手握全球发行权……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头票房怪兽?
超越《侏罗纪公园》绝不是梦想,甚至可能开创一个新的怪兽电影时代。
而且若是合作好了,以后的那种顶级特效派拉蒙也能分一杯羹,这个诱惑,太大了。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了几十秒。
约翰终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鹿先生,您的提议……非常有吸引力。
不过,如此重大的合作,涉及公司未来数年的战略布局和巨额投资,我必须先和公司董事会详细汇报、研究。”
“理解。”鹿劲坤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红茶,“我等派拉蒙的消息。”
他没有再施加任何压力,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约翰将鹿劲坤送到办公室门口,握手道别时格外用力。
看着鹿劲坤在助理陪同下走向电梯的背影,约翰站在门口,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他知道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一定会反复权衡利弊,争吵不休。
但他更清楚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在好莱坞,没人会真的和钱过不去。
尤其是,当这笔钱可能多到足以改变一家巨头公司未来格局的时候。